老王早上六点就醒了，窗外还黑漆漆的，雨点砸在玻璃上，噼里啪啦的，像炒爆米花。他叹了口气，翻身下床，冰冷的地面冻得他一激灵。这房子老旧，地砖底下没铺暖气的，冬天早上就这么遭罪。

他趿拉着拖鞋走到厨房，摸黑开了冰箱。里面只有半个馒头，还有一盒早上没舍得扔的牛奶，馊了吧唧的。老王皱皱眉，倒也罢了，早起上班，填饱肚子就行。他要热水泡馒头，馒头是早上赶着买回来的，新鲜，没放坏。

烧水的时候，他习惯性看了一眼窗外。雨越下越大，像是要把整个城市都淋透。他锁好门，拿起布包，里面是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。他住在公司附近的老旧小区，走路也就十分钟，但雨天就得慢点走，免得溅一身泥水。

地铁站在楼下，老王每天都是最早一批乘客。车厢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，每个人都是抱着手机或者电脑，眼神麻木地刷着屏幕。老王找到自己的位置，靠着墙，闭目养神。雨点打在车窗上，变成一道道水痕划过，城市的霓虹灯倒映在里面，模糊一片。

公司是市中心的高楼，老王在二十楼的格子间里。老板姓李，四十多岁，是个典型的狼性管理。每天早会，李老板都会说一堆不痛不痒的话，然后就是布置任务，催进度。老王负责文案，李老板的要求是快、准、狠，从来不问质量。

“老王，这篇方案什么时候交？”李老板敲着桌子问道。

“下午五点前一定给您。”老王赶紧回答，他知道李老板的意思，就是催得紧。

“行，有困难吗？”李老板头也不抬地看手里的材料。

“没有，李总，您放心。”

李老板点点头，又转向别的人问话，完全没把老王放在眼里。老王挺直腰板，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下。他三十出头，还没车没房，老婆孩子都在老家，每个月工资都寄回去。他得撑起这个家，哪怕每天都在受气。

下午，老王刚把方案发给李老板，就收到一条短信，是房东发来的，房租涨了。从下个月的工资里扣除两千块。老王眼睛一黑，差点没站起来。他这个月工资就一万五，扣掉两千，剩下的的钱还不够交水电煤。房租已经涨了两次了，最后一次房东说再涨下去，他就得搬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