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早上七点就醒了，不是为了闹钟，是为了那该死的房东。五月份了，北京的春风还带着股子寒意，可房东说暖气停了。老王揉着眼睛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，心里那股子火气噌噌往上冒。

"老王，老王！起不起来！"房东老太太的喊声隔着门板传来，像是有回声似的，把老王吵得头疼。他嘟囔了几句，掀开被子翻身，被子底下是那床用了五年的棉被，去年房东说旧了要给他换新的，结果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见着。

地铁口已经挤得像沙丁鱼罐头，老王被挤得浑身湿透， Dortmund 主场那件球衣皱得能包包子。他摸了摸背包里冷硬的馒头，那是昨晚剩下的，早上舍不得扔。公司食堂的馒头比这好，但昨天老板又提了要求，说成本控制，以后白水煮面，多加两片青菜，价格直接涨到三十了。

"早上好，老王。"同组的小李推着自行车过来，车上挂着崭新的保温杯，那颜色在灰蒙蒙的天里格外扎眼。老王没说话，只是往旁边挪了挪，生怕蹭到小李那车。

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泡面味，三个格子间，老板在中间那个敲键盘，声音震得老王耳朵疼。昨天老板说项目要加预算，老王心想咱们这个小项目怎么就加钱了？后来才知道是老板侄子在里面陪读，非要请人吃饭。老王看着老板那张油光发亮的脸，心里那股子无名火又窜了起来。他打开电脑，屏幕上显示着表格，数字在眼前晃动，就像他这几年的生活，看不真切。

"老王，老板让你去他办公室。"小李突然转过头，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。老王站起身，拎着包就往外走，心里直打鼓。要是加任务还好，现在老板最烦的就是这个。果然，老板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文件，"这个月业绩提个百分之二十，完不成就……"老板没说完，但老王懂，懂得心酸。

走出公司，阳光突然照在身上，暖和得让人发抖。老王摸出手机看时间，九点十五分。他加快脚步往地铁站走，脑子里突然想起前两天孩子问话的声音："爸爸，为什么我们家不能住在大房子里？"老王当时愣住了，说完就跑出去抽了根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