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黑得透亮，鹅毛大的雪片簌簌往下掉，像是要把这破败的将军府给盖住。院子里冷风呜呜地刮，卷着雪沫子往人脸上打，生疼。

厢房里，苏芊月裹着件明显大一号的旧棉袄，粗布布料都快磨破了边。她正对着铜镜比划，镜子里映出一张脸——圆得跟颗核桃，嘴唇厚得能夹死苍蝇，眼睛倒是还算大，可眼角有块青，看着蠢乎乎的。

“废物”“丑八怪”“傻奴”……这些刻在骨头里的词，她耳朵都快起茧子了。可现在，想起这些，她心里头反而没当初那么憋屈了。嘿，废物？她苏芊月可是能徒手接住飞刀的女人！丑？现代审美就算了，在这古代，她医术一绝，照样能风生水起！

这是她第三次穿来了。前两次，要么是饿死，要么是冻死，要么就是被人当野狗一样扔在乱葬岗。亏她堂堂佣兵二队队长，带着透视眼和一手精准针灸术，还能穿成个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好的傻子。真是……开玩笑开得有点大。

“啪！”一只木拖鞋甩在她脸上。

苏芊月 réflexion 地眯了眯眼，没回头，继续盯着镜子。她听出来了，来人是谁——柳婆子，她那心肠比蛇还毒的奶奶身边的老人。这老虔婆天天变着法儿看她笑话，还总喜欢来她房间“送温暖”，送来的不是半碗馊掉的粥，就是这种又硬又冷的拖鞋。

得，既然送上门，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。

苏芊月猛地回头，脸上还挂着刚才比划的呆滞表情，眼神空洞。柳婆子正得意洋洋地立着，嘴里还叼着个烟袋锅，刚抽完，嘴里一股子浓烈的烟气。

“哟，还装呢？”柳婆子阴阳怪气地说，“苏家大小姐，这是又想饿死不成？连晚饭都不准备。我告诉你，别想再偷吃柳家的粮，那老东西最近管得严着呢！”

苏芊月没说话，手指飞快地掐了个诀。柳婆子正说着话，突然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想吐吐不出来，想咽咽不下，说话也变得嘶哑难听，一个字一个字地“嗬嗬”出来。

“呃……呸呸……谁……谁堵我？”柳婆子惊恐地看着苏芊月，手指指向她，却怎么也指不利索。

苏芊月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。就凭这点微末伎俩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