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婉容对着妆镜里的人儿叹了口气。镜子里那张脸，白得近乎透明，唇色也淡得能掐出水来。她伸手掐了掐自己的脸颊，疼得确是真疼。昨夜的重阳夜宴，本该是宫中最盛大的聚会，可她却像被扔进油锅的抹额，瞬间成了所有人注视的焦点。

那些躲闪的眼神，那些压低的声音，还有那晚宴上，皇后娘娘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眸子，都让她如坐针毡。她知道，麻烦就像雨后的潮气，沾上了就甩不掉。

"小姐，好了，今儿个可是皇上赐了宴的日头。"贴身侍女春桃一边给她整理裙摆，一边小心翼翼地开口，"娘娘的意思，是……是让您务必去露一露脸。"

李婉容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。赐宴？那是凤恩。可凤恩之下，往往还带着另一副牌。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，心里直打鼓。皇后的人，已经把她的名字送了几次礼单了。那送礼单，就像一张无形的网，越收越紧。

"不去！"李婉容下意识地咬了咬唇，"太招摇了。"

春桃手里的活计停了下来，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："可……可娘娘说了，今儿个若是没有您的人影，她老人家要生气的。"

李婉容心里咯噔一下，皇后这是要敲打她？她低头看着自己素白的裙摆，裙摆上绣着几朵素净的莲花。她记得，这是小时候阿娘亲手教的针法。可现在，这针法像是刻在她心上一般，扎得她生疼。

"去，不过..."李婉容抬起眼，望向春桃，"给我备双软底的鞋，我踩着地，就不怕被绊倒了。"

春桃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"小姐，这不是怕绊倒，是怕踩痛了那双金莲。"

李婉容没接她话，只是摇了摇头。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在这个深宫里，她就像一叶浮萍，风往哪里吹，她就飘到哪里。前世她机关算尽，却最终还是落得个孤魂野鬼的下场。这一世，她只想平安度日。可眼下这局势，她逃都逃不掉了。

凤恩宴设在御花园，此刻花园里人声鼎沸。宫人穿着华丽的衣裳，互相说着恭维话。李婉容挽着春桃的手，混在人群里，像是一句不识趣的闯入者。

"婉容姑娘，您可算来了！"小太医程玉儿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，手里还拎着个小食盒，"这是外头采的桂花糕，您尝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