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猛地回神，挥挥手打断爹的喊声：“来了来了！”他转身往屋里冲，脚下踉跄了一下，差点被门槛绊倒。娘在灶台边挥着锅铲，嗓门比爹还大：“磨蹭啥！一会儿晌午了，你爹疼得下床不着，两顿饭都指望你送过去！”

林凡应了一声，赶紧进屋。屋子西头，爷俩儿正挤在一张破旧的炕上。爹的腿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，被白布条子捆着，脸色发黄，眼神却透着一股倔。娘往他嘴里塞了块咸菜，又倒了碗淡得能照见人的草药水。

“娃啊，”爹喘着粗气，指着桌上一个破瓦罐，“这个，你拿去镇上，找老刘家的烟铺，换点碎银回来。实在不行，拿去当铺。”

林凡手一抖，瓦罐差点掉地上。“爹，咱家……”

“没‘咱家’了！”娘瞪了他一眼，“你跟你爹能吃饱饭就不错了！你爹这条腿，怕是就得折在这儿了！”她眼圈一红，声音却硬邦邦的。

林凡攥紧瓦罐，去堂屋换了一身旧衣服。院子里晾着的被单早就发黑，屁股一块磨得锃亮。他弯腰时，瓦罐碰倒了桌上的一个破碗，瓦片碎了一地。

“哎！”娘刚喊了一声，就被爹伸手拦住了。

林凡蹲在地上，看着那些碎片发呆。瓦罐口是磨尖了的，他试着用指甲抠了抠，边缘果然溜着小口子。他走到窗边，正想看看瓦罐里到底装了啥，就听见院墙外传来几声吆喝。

“卖凉茶嘞！解暑去火！”

“豆腐脑！刚出锅的！”

林凡馋得直流口水，可肚子却叫得厉害。他咽了口唾沫，转身往街口走。瓦罐沉甸甸的，他得边走边荡，手腕都有些发麻。

到了镇上，林凡才搞清楚，自家米缸见底，纯属比谁家更怂。东家借东家，东挪西借，最后就剩半升见底的稻米。爹以前在镇上扛活，日子虽苦，好歹也能吃饱。可这回……林凡没往心里去，他只想赶紧换钱，赶紧回家。

烟铺就在镇子东头，门口挂着块歪歪扭扭的牌子。林凡把瓦罐往柜台上一放，掌柜的眯着眼打量了他半天，又看了看瓦罐口那小口子。

“这破玩意儿，还能用？”掌柜的撇撇嘴。

林凡赶紧点头：“能！我爹留着当宝贝呢！”

掌柜的哼了一声，数了三块铜板，往林凡手里塞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