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头儿？”那女子又轻轻唤了一声，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
我赶紧把手里的酒碗往旁边一放，揉了揉发酸的耳朵，抬头看向她：“咋了？陈红花，你咋半夜跑我这边来了？你爹没让你睡？”这丫头，平时挺老实的，今儿个这是咋了？

陈红花，是我们山寨里新来的采药婆子，才十八岁，脸蛋白净得能掐出水来，眼睛像两颗黑葡萄，水汪汪的。平时看着文静乖巧，可这会儿，她站在月光底下，衣服有些单薄，怀里还紧紧抱着一床薄被，样子挺惹人怜的。

“头儿，”她咬了咬嘴唇，小声说，“我不是……我不是故意偷跑出来的。就是……就是做了个噩梦，梦见我被坏人抓走了，喊也叫不应，挣扎也挣扎不脱，最后……最后就被人扔到黑漆漆的山谷里……”

我听着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丫头梦里啥啊，咋这么吓人？(",) "我说：“别怕，别怕，在山寨里睡觉多安全啊，有我呢。谁敢动你？”

陈红花抽噎了两声，抬起头看着我，大眼睛红红的，带着浓浓的不解和委屈：“可……可我就是害怕。头儿，你说，坏人会不会真的有天晚上跑来抓我？”

我看着她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，叹了口气。这丫头，胆子是真小。我拍了拍她的肩膀，力道尽量放轻了些：“陈红花，你放心，天亮了就没事了。越是怕啥，越容易有啥。你把这被盖紧点，肯定冷。”说着，我从自己铺的行军床上扯下来半床毡子，递给她，“我给你加厚点。”

陈红花这才扑通一声给我跪下了，脸埋在膝盖里，声音闷闷的：“头儿，对不起，让您操心了。”

我赶紧把她扶起来：“快起来，说啥傻话呢。咱们是兄弟如手足，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。谁家没个半夜做噩梦的？下次再做噩梦，直接来找我，我给你做场法事，镇宅。”我扯着嗓子喊了一句，“来人！给采药婆子添些炭火，天冷了容易着凉！”

外面立刻响起了脚步声，一个老兵冲了进来：“头儿，啥事？”

我指了指陈红花：“去，给她加把炭火，再给她拿件外衣来。”

老兵应了一声，就去忙活了。陈红花感激地看着我，小声说了句：“头儿，谢谢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