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桂花走近几步，身上那股子干净利落的厨房香味儿，撞进秦墨寒鼻子里，他眼皮子动了动，没说话，手背却绷得有点紧。她估摸着又是为那点破事儿不高兴，便扬声问：“秦三爷，您这是又摔东西了？屋里没人，您砸谁呢？”

这话是带了火气的，她自个儿心里也清楚。可这日子过得呀，就像人上刑场等着挨刀，一点脾气都不能有。秦墨寒冷笑一声，嘴角那点弧度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：“我砸谁，与你何干？”

嘿，这话说的，摆明了就是冲着她来的。李桂花心里“骂”了一句，面上却不敢顶真。她缩了缩脖子，退后半步：“那我可管不了了。我从外头回来，免得您屋里闹了，没人进去收尾。”

说完，她转身就走，脚底板生风，恨不得立刻消失在秦墨寒的视线里。走到柴房门口，她手一抖，那布袋里的豆腐应声掉在地上，几块碎成了块状。

她心头一紧，弯腰去捡。刚把豆腐拢到一起，就听见身后响起脚步声。她猛地回头，只见秦墨寒不知何时跟过来了，黑着脸站在她身后，手里还提着个东西——正是她那袋豆腐。

“怎么？说话这么冲，是想让我摔了这些东西？”秦墨寒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。“这些都是你一个人挣的？”

“……”李桂花一时语塞。这厮怎么知道了她挣钱的事？难道是那些账房先生破天荒的一次例会都听到了？她心里把账房先生的好一顿骂，面上却不敢嚷嚷。“是的。我……”

“行了。”秦墨寒打断她，脸色阴沉得厉害，“你个寡妇，守着个破丫头，本就活该过穷日子。这账，我替你还了。东西留下，你给我滚。”

还替她还账？李桂花愣住了。“三爷，您……”这话她可真听不明白。

“糊涂！”秦墨寒怒极反笑，那笑容里全是厌恶，“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。你一个寡妇，守着一个小丫头片子，还敢跟我讨价还价？识相点，拿走东西，滚！”

说完，他猛地一甩手，那袋豆腐就砸在地上，溢出来的汤汁黏糊糊地沾满了泥土。李桂花看着地上那堆豆腐，又看看秦墨寒那张写满不屑的脸，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
她嘴唇动了动，想说点什么，可话到嘴边，却变成了死寂的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