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告别会”是给林大爷的老伴办的。老太太走得急，没留下啥念想，孩子们又不常在身边，林大爷寻思着，找几个老街坊聚聚，念叨念叨，也算给老头子送行。这事儿挺麻烦，联系人情，预定场地，还得管口饭，林大爷一个人忙活几天，嗓门都哑了。

我推门进去的时候，林大爷正绞着手指，对着个宾客潦草地介绍着什么。桌上摆着市面上最常见的菜式，热气腾腾的。几个穿得花里胡哨的中年人围坐一桌，嗡嗡嗡吵着，没什么规矩。

“哟，林大爷，您这儿‘招待会’办得挺丰盛啊。”我往桌边一坐，把刚接到的案子往旁边一塞——那卷子沉得要命，跟块石头似的。林大爷眼睛一亮，赶紧给我夹了个菜，“周警官来了！快快，尝尝这个，我特意让小李炒的。”

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瞥了我一眼，阴阳怪气地搭茬：“哟，周警官，今儿个是来督查工作，还是来蹭饭的？林大爷这儿可是请了贵客，哪像你们警察，想来就来。”

林大爷的脸上顿时有点挂不住，手指掐得更紧了：“哎呀，小张，你瞎说什么呢。周警官是给我老伴看病的……”

“看病？”我挑眉，这都扯哪儿去了？我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，心里琢磨着这案子。前两天接手的一起连环盗窃案，几个受害者都住在同一栋楼的底层，损失的都是些孕妇用品、婴儿玩具什么的。手法挺鬼祟，窗户都从内部破坏，像是熟人作案。我怀疑跟林大爷这儿有点关系，毕竟这老宅子年头够久了，邻里街坊熟得跟自家亲戚似的。

小张又劝了几句酒，林大爷推辞不过，端着酒杯站起身。就在这功夫，旁边角落里一个瘦高个突然咳嗽两声，往桌上扔了十块钱。

“ burial money ！祝林大爷他老伴儿一路走好！”那瘦高个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尖得跟破锣似的。

十块钱？林大爷的脸唰地就白了，手里的酒杯“咣当”一声掉在桌上，吓得周围人一愣。这都什么年代了，还兴这个？而且就给十块钱？

我正拿着筷子夹菜呢，眼珠子一转，直接抄起那十块钱，啪地往桌上拍：“嘿，哥们儿，这么客气是吧？你家老人过世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