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默咽下那半块杂粮饼，唾沫星子都带着劲儿往外喷，喉咙里却像塞了块烧红的炭，又涩又疼。他最后把那破麻袋往旁边一踢，夜风立刻卷着雨点子，“啪啪”地拍在麻袋上，溅起浑浊的泥水。梁默缩了缩脖子，从怀里又摸出半块，饼皮都咬不烂，里面那点面瓤儿硬得跟石头似的，但他 还是把这最后一点“口粮”咽了下去。肚子空得能下冰块，可再吃下去怕真要岔气。

外头雨还没停的意思，哗哗地砸着门廊顶，把青石板都砸得“咯咯”响。梁默把破油布裹得再紧些，可寒气还是丝丝缕缕地钻进来，冻得他牙齿直打架。他蹲在门槛边上，往街对面瞅。雨太大，视线模糊得很，只能看见远处火神庙那边透着几点昏黄的光。

他得赶紧找个地方避雨，不然等会儿真要冻僵了。梁默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冻麻的腿脚，把怀里最后两三文钱碎银又掏出来，攥在手心暖和一下。这钱是他昨天捡破烂时摸来的，不多，但足以让他在某个破庙里讨点吃食，或者买碗热汤暖暖身子。

正想着，脚下一滑，踩着个湿漉漉的破瓷碗，“哐当”一声脆响，在雨夜里传出老远。梁默心里咯噔一下，立刻警觉起来。他循着声音往街角看，只见几条黑影从对面巷子里快速晃了出来，为首的是个蒙着面的汉子，手里紧握着把鬼头刀，刀刃在昏暗的油灯光下闪着寒光。

梁默心里一沉，这帮天黑才出来的光棍，多半是冲着晚归的客人下手。他赶紧往回缩，想把身体缩进门廊的阴影里。可他动作慢了半拍，角落里一个破纸箱被冲倒了，正好砸在他脚边。

“谁他妈的在那里？”蒙面人声音粗嘎，带着几分威胁。

梁默的心脏“咚咚”直跳，手心全是汗。他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，慢慢后退。可那几个光棍已经逼近了，脚步踩在水洼里，“噗嗤噗嗤”的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
“小子，藏得挺深啊。”另一个光棍嘻嘻傻笑，从腰间摸出把剔骨刀，朝梁默比划着。

梁默躲到门廊柱子后面，怀里那点碎银差点掉出来。他看着那刀尖越来越近，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，浸透了额头那撮软发。完犊子了，今晚怕是难逃一劫。他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，求生的本能让他开始挣扎。可他手里没家伙，身上没钱，又能怎么着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