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那半块杂粮饼硬得跟块石头似的，梁默皱着眉头又啃了一口，感觉牙都快被硌断了。他最后把饼咽下去，馒头袋子往旁边破麻袋里一塞，顺手把口袋口往下扯了扯，遮住里面的碎银子和几件旧衣服。外头雨还是下得紧，哗哗地砸在门廊顶上，砸得瓦片直颤悠。

梁默缩在门廊下，望着雨幕里模糊的街景发呆。街上行人稀稀拉拉的，都把脑袋缩在衣领里，步子都快得像是要从雨里拔脚逃命。他自个儿琢磨着，这天儿，上哪儿找口热乎饭吃呢？昨晚那家小面馆是彻底关门了，老板子说家里老娘病了，得赶紧回去。

梁默浑身上下就剩三块二毛钱，揣在怀里都感觉凉飕飕的。这三块钱是他上个月在城里捡的，当时那钱还夹在一本破书里，书页都发黑了，也不知道是哪年哪月的东西。他寻思着找找看，结果在书里翻出来这么几张票子。

正琢磨着呢，忽听得旁边挑着担子卖豆腐的老王喊道：“老天爷啊，这雨还下个没完没了的！俺们豆腐都凉透了，这没法卖啊！”老王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，脸上皱纹深得跟刀刻似的，说话就带着一股子烟嗓。

梁默抬头一看，只见老王正站在街角那棵歪脖子柳树下，一手挎着豆腐筐，一手使劲地搓着手，冻得直跺脚。筐子里摆满了白花花的豆腐块，看着就诱人。可雨水把豆腐打湿了，黏糊糊地贴在一起，明显是卖不出去。

“老王，不容易啊，这鬼天气。”梁默认着，心里琢磨着自个儿刚吃的半块杂粮饼，再看看老王那筐豆腐，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。

老王没注意梁默说什么，光顾着望着雨发愁：“唉，要是这雨早两天停了就好了，俺们豆腐早卖光了。现在这情况，别说挣钱了，怕是连本都亏了。”说着说着，老王眼圈就有点红。

梁默看着老王那副样子，心里头一紧。他想了想，从怀里掏出那三块钱，塞到老王手里：“老王，这钱您拿着，买点吃的，剩下的再想办法。”

老王一愣，低头看看手里的钱，那几张票子在昏暗的雨光里泛着油光，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。他抬起头，看了梁默一眼，那眼神里带着点惊讶，也带着点感激：“小伙子，你这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