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那半块杂粮饼实在吃不下了，梁默叹了口气，把饼往旁边的破麻袋里一塞。麻袋里还有些碎银子和几件像是旧书生穿剩下的衣服，是他上个月在城里当街捡的。

外头雨还是下得紧。他缩在门廊下，望着雨幕里模糊的街景发呆。这临街的小屋是房东给的好说话，收他半个价钱，就让他搬来住。说是临街，其实也就是一排旧屋子的尾端，三面被更破旧的民居围着，倒也省了些风。只是这雨天，连着下了半个多月，整条街都像被水洗过的旧布匹，灰扑扑的。

“我说，小兄弟，要不再接点活？”旁边一个粗壮汉子拍了拍他肩膀，声音粗嘎。

梁默转头，见是个光膀子壮汉，脖子上挂着个旧酒葫芦，正用眼瞟着门口。壮汉后面还跟着两个瘦小的青年，手里都提着个破碗。

“不了，大哥，我还有点活儿。”梁默摇摇头，指了指手里还剩的一点饼渣，“再吃下去，怕是要肠胃翻江倒海了。”

壮汉嘿嘿笑了两声，也不勉强，转身去巷口了。那两个小青年却凑了上来，一个眼尖的，突然“哎呀”一声指着梁默手里的麻袋：“兄弟，你那麻袋里，莫不是有本《青木诀》？”

梁默心里咯噔一下。青木诀？那是门派里基础的内功心法，怎么会掉在这破麻袋里？他想了想，那日在城西破庙下棋，似乎是从哪个逃难的破袍子手里得来的，后来随手塞进了袋子，倒没细看。

“哪有什么《青木诀》，你们看错了。”梁默悻悻道，心里却有点没底。

“真的吗？手写的呢，‘青木生发，九转归元’，这字迹……我师父说，这是《青木诀》的开篇！”另一个青年抢着说，眼睛放光。

梁默眉头紧锁。这要是真的，那麻烦就大了。他本是凡人，机缘巧合下捡了本残破的丹方，好不容易凑齐了药材练成一点微末内力，不想就这么暴露了。要是被哪个知道他有本门派功法，指不定会引来多少麻烦。

“误会，误会。”梁默连忙摆手，把麻袋口塞得更紧，“就是以前翻书捡的，认得几个字，就瞎写的。”

两个青年似信非信，互相递了个眼色，没再纠缠，提着破碗走了。

梁默松了口气，心里却七上八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