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默不喜欢雨天。不是不喜欢雨声哗啦啦砸在瓦片上的声音，也不是不喜欢雨后泥土的腥气。就是单纯不喜欢。这日子过得，阴沉沉的，像这连绵了半个多月的秋雨。

他缩在临街的小屋门廊下，手里攥着半块冷硬的杂粮饼，掰了掰，又放下。肚子叫了，他也只是皱皱眉，没说话。

这地方，是偏关城外，靠着一条官道。梁默跟着爹从南边逃难过来到这里，投靠一个远房叔公，结果那叔公水土不服，没几天就病倒了。留下他一个半大孩子，对着几间漏风的破屋子，还有几百两欠下的账。

“唉……”梁默叹了口气，望着雨帘子。那雨丝儿细密，抽在脸上，凉飕飕的。他摸了摸身上，还是昨天的单薄夹袄，袖口都磨破了边。

“小兄弟，吃饭吧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。

梁默回头，是个挑着担子的老汉，担子一头是些干货，另一头是个木箱，箱子盖子没盖严实，露出里面些铜钱和碎银。老汉脸上堆着笑，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：“看天儿不好，在外面站着，吃口热乎的吧？”

梁默没动。他听说过这种事，就是不给钱硬塞给你的，吃完你跑了他也追不上。

“我……我没带钱。”老汉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，赶紧说：“没事没事，我自个儿乐呵，看你瘦得跟豆芽似的，可怜可怜。”

梁默看着那担子，尤其是那箱子露出来的 silver，眼睛里闪了一下。没钱是实话，但也不是饿死不活的人。

“那你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。

“喏！”老汉把那个木箱往前推了推，“你自个儿拿点什么。”

梁默伸手进去一摸，触手是些铜钱，他拿了几把，又摸到一块硬东西，是块巴掌大的墨色玉佩，光溜溜的，没什么花样，就是个死物的样子。

“这个算我送你的。”老汉摆摆手，“路上保佑你。”

梁默没说什么，把玉佩揣进怀里，又接过那半块饼，木板凳上，就着他自带的半碗凉白开，有点硬，但总比饿着强。

老汉挑着担子，没多言，朝着街角拐弯走了。雨水打湿了他的蓑衣，很快又被新的雨水浸透。

梁默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在这个世界摸爬滚打，见得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