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深夜的公交车
后脑勺又被顶了一下,力道不大,但带着一股子明显的不爽劲儿。我皱着眉拐进公交站,夜风吹在脸上,凉飕飕的,倒是吹散了点刚才那点小小的烦躁。
站牌下没几个乘客,路灯照得人影老长。我刚缩着脖子往车来的方向扎根,一辆破旧的公交车就喘着粗气慢悠悠晃了过来,车门一开,腥臊味儿就扑面打来,跟动物园的狗舍似的。我往里一缩,往角落里一躲,心里嘀咕这车还能再开几年。
座位上就坐着个穿白背心的壮汉,光着膀子,胸前一个刺青蛇头扭曲着,正大喇喇地喝酒。那酒瓶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,玻璃杯底都见底了。旁边还坐个老太太,眼睛半睁半闭,手里攥着个布包,看样子睡着了。后门站着个穿校服的小姑娘,低头刷手机,目不斜视。
车刚启动,那壮汉就哼哼唧唧地找了个空位,背靠窗户,把那蛇头刺青朝外一甩。我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,肩头蹭到个硬邦邦的东西,低头一看,是个半旧的军用水壶,上面还有泥点子。这车还能顺路送我去个不远的住处,等下先把水壶还给人家。
车速不快,颠簸得厉害。那壮汉喝高了,时不时哼哼两声,还把手伸到小姑娘的座位底下摸两把。小姑娘哼唧一声,把手机往旁边一搁,没动。我看着都来气,这姑娘是真老实,还是懒得搭理啊?要是我,早一脚踹过去了。
车子拐个弯,到下一站,上来个提着菜篮子的中年妇女,后面还跟个四五岁的小屁孩,叽叽喳喳闹着要喝喝。那壮汉眼珠子一瞪,椅子往旁边一歪,硬是占据了半个过道。菜篮子被挤得晃晃悠悠,水壶也跟着震动,眼看就要碰到老太太的膝盖。
“晦气!”壮汉啐了一口唾沫星子,也不知道是骂车还是骂我。
我皱着眉坐直了身子,把水壶往她座位上轻轻一放。老太太迷迷糊糊醒了一瞬,可能也没看清,又闭眼睡着了。菜篮子稳当了,小屁孩也乐呵了。我估摸着,刚才那壮汉估计是故意不让座,纯粹就想找点乐子。
后半夜,人越来越少,车厢里就剩我、壮汉、老太太和那个小姑娘了。那壮汉估计也喝得差不多了,皱着眉在闭眼养神。小姑娘把手机屏幕朝内转过去了,耳机也插上了,估计是准备睡着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