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露把那团皱巴巴的纸条往桌上一摔，木屑和浆糊溅得到处都是。她咬着下唇，眼珠子瞪得溜圆，盯着对面那个一脸“我早就料到了”傻样儿的程子远。

“程子远，你他妈是不是男人啊？”她声音不自觉地压低，带着点发颤的火气，“明晃晃的逼婚，你当这儿是什么地方？你妈的开放式在家宴呢？”

程子远慢悠悠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没什么情绪，像是看戏的。“林露，我累了。我们聊聊吧，关于结婚的事。”

“聊聊？聊你妈逼的？！”林露霍地站起来，脚下一滑差点踉跄。桌子上的那堆待修的旧书散落下来，哗啦作响。她扶住桌子，急得声音发抖，“你知不知道你妈这么一张嘴，多少人看了都笑话？我跟你挺匹配，可你妈不干啊！”

程子远终于皱了皱眉，放下手里的裁纸刀。“这是我的家事。”

“现在是你家事还是我们家事你心里没数？”林露气得直跺脚，指着窗外，“你去问问街坊邻居，谁不知道你妈那德行？指着你鼻子骂你不成器，现在倒好，直接给我下死命令！她是你亲妈，怎么就不考虑考虑我？我跟你过日子，图你什么了？就图个安稳日子，是你妈硬塞给我的垃圾堆！”

话糙理不糙，听得程子远脸上有点挂不住。他沉默了几秒，转过头看她，眼神里有种林露看不懂的复杂情绪。

“也就只有你能这么跟我说话了。”他突然这么说，声音不高，却让林露一噎。

这厮！还一套虚头巴脑的！

林露翻了个白眼，懒得跟他绕弯子。“说到底你就是怕你妈，怕她来你这儿闹。行，我给你个痛快，你要是敢把你妈的话当圣旨，我就走人，一步别想拦着。”她深吸一口气，把那团皱巴巴的纸条又捡起来，撕得粉碎，“这婚事，我林露不结！”

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，木匠铺里光线也跟着变了。程子远看着她，突然开口：“浆糊得收拾一下。”

林露愣了下，下意识应了一声：“哦。”

“晚饭我给你做。”他又补充一句。

林露皱着眉：“我跟你出门你就烦，我跟你妈上门你更烦，现在倒好，饭也指望你？”

程子远没说话，只是慢悠悠地收拾起了自己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