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露对着那团皱巴巴的纸条又瞟了两眼，手指在粗糙的桌面上摁得咯吱响。浆糊味儿真是要命，尖锐得钻进鼻孔里，她心里把那个程子远硬塞给她的混账玩意儿问候了一百遍，从祖宗十八代到挑脚底的泥。办公室静得能敲出闷雷，键盘声硬是停了，那俩跟班儿怕是生怕哪句话惹程总不高兴。林露深吸一口气，把脸别过去，听见那头传来程子远沉闷的声音。

“林露，别抠字眼儿。”

她哼了一声，没应。程子远这人，平时看着五大三粗的，发起话来却跟块老姜似的，止不住地磨叽。她盯着自己磨秃噜皮的指甲，那上面还沾着点浆糊，黏糊糊的。早知道这么烦人，当初就该直接扔垃圾桶，省得现在受这份罪。

“你到底想咋样？”林露最后终于扭过头，声音带着点哭腔，其实心里乐开了花。她等着程子远那张写满“我错了，你别不要我”的脸，结果人家慢悠悠地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，慢悠悠地说：“我看你脸色不好，给你冲了杯热牛奶，刚买回来的。”

林露嘴角抽了抽。牛奶？这玩意儿她可喝不惯。以前在家当千金小姐的时候，喝的是现挤的有机奶，可现在在这破公司，连水都舍不得多喝一瓶。她盯着那杯咖啡，绿油油的颜色，看着就别扭。

“咖啡放这儿吧，我自己有。”她把纸条往程子远面前一杵，梗着脖子，小作精模式全开，“那纸条……你记着点，别再腆着脸来求我了。”

程子远拿起纸条，抖了抖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要求。他嘴角勾了勾，露出一丝无奈的弧度。“记着呢，程总总能满足你的要求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沉下来，“但是，下次别玩这么危险的游戏。”

林露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怎么知道？难道那群跟班儿告密了？她脸一红，强装镇定。“我……”她想说“我就是看他不爽”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毕竟人家确实帮过她不少次。

程子远伸手，轻轻把那杯咖啡往她面前推了推。“先喝点东西，别饿着。”他的声音不高不低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，像块压在她心头的大石，让她无处可逃。

林露看着那杯咖啡，又看了看程子远那张扑克脸，心里扑通扑通跳得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