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露没说话，两眼还死死盯着地上的纸团子。黏糊糊的感觉顺着鞋底往里钻，蠢死人了，早知道刚才就不该逞能帮程总整理那堆没分类的旧文件。这下好了，里外不是人。

“小姐，”那声音又来了，是刚才那个男助理，小心翼翼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程总刚开完会，马上就回来。您这脚……”

林露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抬眼。脚底板估计得紫成黑社会才罢休。她听见助理窸窸窣窣蹲下来帮她拨开几页被踩坏的合同，纸张摩擦声清晰可闻。林露忍不住缩了缩脚趾，哎呀一声。

“需要我拿药水和创可贴吗？”助理问得实在。

林露终于抬眼，对上他低垂的眼皮和藏着一丝不确定的目光。这小子看着挺机灵，就是眉宇间总带着点生人勿近的冷。刚才撞见她脸红心跳，估计以为她晕倒了。

真是天真。

林露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。她要是真想让人帮忙，早伸手了。这人看着严实，指不定会不会秋后算账。

助理没再追问，想了想，站起来从旁边桌抽屉里翻出个纸袋。推到林露面前：“您看看要不要。”

林露狐疑地接过去，打开。里面是一包中性的清洁湿巾，和一小盒独立包装的创可贴。这……挺周全啊。林露瞥了一眼助理，对方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别扭站姿，侧身离她两步远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鞋面。

林露低头，用湿巾仔细擦拭掉鞋底和袜子接触处的鼻涕污渍。动作挺笨拙，有两片纸巾被撕破了。助理眼力尖，低低“啧”了一声。

林露哼了一声，没搭理他。把脏湿巾扔进助理递过来的垃圾桶，拿出创可贴。她撕开一片，摸到脚底那几个刚磨出的水泡，心一沉，这得疼死了。她本想忍着，但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一个稍大的水泡，闷哼一声。

助理明显顿住了动作，喉结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。

林露盯着那个水泡，深吸一口气，干脆利落地一贴。动作快得不像个刚被文件压得鼻涕直流的人。创可贴贴好后，她又拿出第二片，犹豫了一下，没贴自己，而是递向旁边。

助理一愣，看向她。林露抿着唇，避开了他的视线，只说：“你要是脚也磨疼了……”

助理接过创可贴，手指有些僵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