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他妈是不是男人？”林露又重复了一遍，声音尖锐得扯到脖子，指头戳在程子远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上，“你明晃晃地逼婚，你当这儿是什么地方？菜市场还是菜市场？”

程子远嘴角微不可查地动了动，眼神幽幽地扫过她那张写满怒火的脸，又慢悠悠地垂下眼帘，揉了揉眉心，声音低沉得像裹着砂，“林露，咱们能好好说话吗？”

“好好说话？”林露嗤笑一声，把那团皱巴巴的纸条又往前推了推，木屑和浆糊粘了她一袖子，“程子远，你那纸条上写的是结婚日期，就差没直接写‘林家女，配程家郎，今日入账’了！你告诉我，好好说话？”

程子远这才抬眼，目光沉沉地看着她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我给过你退路，你自己选了。”

林露气得浑身发抖，指头指着他，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，最后只憋出一句：“好，好得很！程子远，你给我等着！”

她撂了句狠话，转身就往门口走，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拦住了腰。

“林露，”程子远的声音突然压得很低，带着点她没听过的好意，“你纠缠我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
林露猛地回头，撞进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，心跳漏了一拍。她咬牙道：“我不想嫁给你！”

程子远笑了，那笑容有点邪性，带着点看透一切的凉薄，“你闹了这么久，难道不是想嫁给我？”

“胡说！”林露脸一红，“我才不想嫁给你呢！你滚！”

她挣扎着甩开他的手，却没注意到程子远眼神里那抹极淡的温柔。程子远看着她跑出去的背影，慢悠悠地松开手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触碰到她腰肢的位置，嘴角噙着笑。

…………

大婚当日，天刚蒙蒙亮，林家院子里的红灯笼就挂满了。林露穿着一身红嫁衣，坐在喜床上，手指不停地绞着裙摆，手心全是汗。她能感觉到，今天她跑不掉了。

门外传来一阵喧闹，接着是唢呐声和鞭炮声，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。她咬着下唇，眼看着外面行色匆匆地迎进了一群人，其中就有程子远那张让她又爱又恨的脸。

婚礼是照着林家安排好的，程子远象征性地敬了个酒，对着她笑得一脸“我早就料到了”，林露气得差点当场吐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