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，老李，刚回来？” 老李抬头，看见王胖子抱着个半旧的保温杯，正和他打招呼。王胖子是厂里烧锅炉的，人实诚，嗓门也大。他手里还拎着把扳手，看样子刚从锅炉房出来。

“刚进来的。”老李皱着眉，没好气地应道，“这味儿，你闻闻？”

王胖子凑近，使劲吸了吸鼻子，眉头也皱起来了。“啧，是有点怪。不像以前那味儿，油味和柴火味混着，这……怎么说呢，阴冷，还带股子腥气，跟埋在土里的死鱼似的。”

老李苦笑一声：“可不是嘛。你来得正好，赶紧去烧炉子吧，还得给那几个‘难缠’的废物送行。”他说的‘难缠’，自然是那些烧了半天都烧不透的尸体。

王胖子瞪了他一眼：“老李，什么废物不废物的，都是人一个。咱们干这行，凭本事吃饭，也得讲点规矩不是？”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我刚才在锅炉房外头看见老张了，他正趴在通风口那里闻来闻去，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”

老李心里咯噔一下。老张是厂里资格最老的烧尸匠，手艺没得说，就是有点轴，不好说话。

“他那是怎么了？”老李问道。

“不知道，”王胖子耸耸肩，“我问他，他也不说，就回我一句‘不对劲’。老李，你当真别不当回事儿，这味儿我闻着就打怵。以前烧尸体，再邪门也能闻出火油味和骨头烧糊的味道，可这次……这腥臊气，阴阴的，让人心里发毛。”

老李没说话，只是把兜里那根烟又捻了捻，又扔进了烟灰缸。炉子烧了那么多年，什么怪味儿没见过？可像今天这味儿，他还真是头一回闻到。

正说着，送体车开进了厂区。那车刚停稳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女人的尖叫，接着是男人的吼骂。老李和王胖子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。

他们跟着众人来到停尸房，里面已经挤满了人。几个年轻护士脸色惨白，连话都说不利索。门口站着几名警察，正对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法医 questioning。

老李挤到前面，一眼就看到了那具尸体。

那是一具女尸，穿着一身红色的连衣裙，躺在担架上。她的脸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，但老李还是能看出，她死时脸上带着极大的惊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