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嗨，老王，这不是逗鸟，是透透气。”老李头转头，脸上带着点不耐烦，但语气不重。“这破地方，早晚要把人憋坏了。”

老王是火化厂另外一老员工，也是老李头半个把兄弟。他叼着烟，没急着回话，眼睛瞟着老李头身后那扇黑漆漆的窗户。“透透气？我看你是心烦。”老王压低声音，“外面风声紧，警察天天往这儿转。”

老李头没接这个茬儿。他往前踱了两步，脚下踩着没落的灰，发出“沙沙”的轻响。“谁知道他们日进斗金，心里头就舒坦呢。”他嘟囔着，指了指后门外面，“听见没？一阵一阵的，汽车喇叭声，还有说话声。”

老王闻言，仔细听了听，确实有。但那声音离得挺远，隔着老隔音墙，像是隔了个天。

“操，”老王骂了一句，“这帮王八蛋，来了又走，烦不烦。”他掐了灭烟头，往里屋走，“我得去招呼师傅他们，今儿这活儿，怕是又得加锅。”

老李头目送着老王拐进里间的门，这才收回眼神，又走到窗边。他扒着窗沿往外面瞧，手肘支在窗框上，下巴搁在手上，一副深沉的模样。

外面的天确实灰蒙蒙的，像一块浸了水的旧抹布。远处城市的轮廓模模糊糊，一团漆黑，点缀着几盏忽明忽暗的灯火。几辆警车偶尔会呼啸着从附近的大路上过，然后又渐渐远去，留下刺耳的刹车声和弥漫开来的焦躁空气。

“警察？”老李头心里嘀咕，“他们到底想干啥？”前两天，刑警队的老张头亲自找上了门，愣是磨了老李头半个多小时，让他帮忙看看厂子里那两具“特殊情况”的尸体，说是烧不透，而且火化后的味道不对劲。

老李头当时就愣了。“我凭本事吃饭，啥叫特殊情况？就是骨头硬，还是火候不够？”他当时把老张头好一顿怼，把老张头气得吹胡子瞪眼。

后来老张头又找了几次，每次都带着几个年轻的警员，鬼鬼祟祟地在厂子里转悠，对着火化炉指指点点，问东问西。

“说老实话，我他妈也不懂。”老李头心里嘀咕，“火化炉能出问题？我干这行三十多年了，这炉子比我都老，但一直挺靠谱啊。”他想起那几具尸体，确实邪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