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小满跺跺脚，冻得她小脸通红，呼出来的哈气像一缕缕白烟。她攥紧手里那块地瓜，外皮都冻得发黑，可里面还软糯糯的，是昨天挖到的最后两个。这年头，能吃饱肚子就是天大的好事。

“啧啧，看看她们几个，一个个鬼鬼祟祟的，不知道又惦记谁家男人呢。”一个尖利的声音传来，苏小满循声看去，是个穿着浆洗得发白蓝布褂子的妇人，头发在脑后盘成个髻，麻利得很。就是声音，上挑得让人耳朵难受。

旁边几个妇人也跟着笑起来，有个围着花布头巾的，指了指不远处：“就是她，苏家那个丫头。小脚片子都还没满 developmental age呢，就敢一个人跑外面转悠，也不知道是不是学坏了。”

苏小满心里咯噔一下，小脚？她这双小脚还是娘留给她的传家宝呢。不过，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，她没爹娘罩着，瘸腿的奶奶又指望不上，只能自己硬着头皮撑着。

那几个妇人还在下面嚼舌头，什么“小丫头片子没教养”“也不知道谁家不要的废物”之类的，听得苏小满火冒三丈。不过，她现在没底气跟人打架，那几个妇人在村里横，手又都不软。

她低下头，加快脚步往王寡妇家走。王寡妇家就在村东头，靠墙根儿晒着几个干菜，看着像能填饱肚子。

“王寡妇，王寡妇！”苏小满喊道。

王寡妇抬起头，眼睛往苏小满身上扫了扫，又摸了摸怀里孩子的小手，叹了口气：“哟，这不是苏家丫头嘛，怎么着，又饿得不行了？”

王寡妇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也不是坏人。苏小满把手里地瓜递过去：“嫂子，我……我早上采了点野菜，能不能喝碗热粥？”

王寡妇伸手接了地瓜，掂了掂，没说什么，转身进了屋。苏小满就站在门口，看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，心里有点忐忑。王寡妇家本来就不富裕，她要是知道了苏小满又来蹭饭，说不定会翻脸。

等了一小会儿，王寡妇出来了，手里端着个大粗瓷碗，上面飘着几片玉米面糊糊。“慢点喝，别噎着。”王寡妇的声音不高，但还算和气。

苏小满接过碗，那粗糙的碗身烫得她小手都红了，粥气混着玉米面的香味，让她忍不住吸溜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