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狗嘿嘿笑了两声，也不恼，把那烟袋锅往旁边一放，又凑近了些：“头儿，我说句不中听的。您琢磨这些洋玩意儿，跟咱们现在干的事儿……能对上号吗？”林峰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就知道王二狗又要搁他这根弦上。这小子，嘴上总是直来直去的，心里却仗义得很。

林峰嘴角抽动了一下，没接话，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扳机。夜色里，远处传来几声犬吠，更衬得这营地寂静。林峰能感觉到，王二狗的话像根刺，扎在他心里，但也很尖锐，把他那些不着边际的念头都挑了出来。

“对不上号？”林峰沉默片刻，终于开口，“可这世道，不就是要对上号吗？咱们这些穷货，手里没家伙，就只能任人揉捏。洋人玩的那套，咱们学不来也是白搭。但大炮，总得有人琢磨琢磨。”

王二狗眼睛一瞪：“头儿，您这话说的倒轻巧。大炮那是几万两白银一尊的玩意儿，咱们这点家当，砸锅卖铁也凑不齐啊！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您要是真想干，不如先想想怎么混口饭吃，别整天盯着那些不实际的玩意儿。”

林峰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语气带着几分疲惫：“混口饭吃是正经，可光混口饭吃，咱们就能活出点名堂来？王二狗，你想想，咱们能在南边杀出一条道，靠的是什么？就是这股子愣劲儿。要不是当初不信邪，咱们早成南明朝廷的刀下魂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接着说：“大炮是梦，可这梦得做。只要咱们功夫下得够，总有一天，能让这些龟孙子知道，什么才是硬道理。”林峰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锤子，砸在王二狗的心上。

王二狗沉默了，他看着林峰，忽然觉得这个头儿有些奇怪。他总觉得，林峰的心里藏着一团火，那火虽然差点把他烧死，但也让他觉得，跟着这个人，总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。

“头儿，您要是在京城……”王二狗忽然开口，“要是您在京城，能不能弄到些……”

“弄不到。”林峰直接打断他，“京城那是龙潭虎穴，咱们这点人手，去了那就是送死。不过……”他话锋一转，“我倒是听说，京城里有些人对咱们这事儿感兴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