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的烟刚灭，旁边蹲着的王二狗就伸手要去拿他那个瘪了吧唧的烟袋锅。王二狗是林峰手下最能打的，以前是绿林出身，后来跟了林峰，就改了溜须拍马的毛病，但手上功夫没丢。他嘿嘿一笑，露出两排大黄牙：“头儿，来根？” 林峰没好气：“滚蛋！刚抽的，你不配。” 王二狗撇撇嘴，手里的破布条子又扯了扯，上面还沾着上次的硝烟味儿。秋老虎是出了名的难熬，山坳里明明天冷，可太阳一出来，石头都烫得能煎鸡蛋。可这小子，非要在这里对着几块破铁疙瘩吹牛。 “头儿，你说那德国造的‘克虏伯’，真能打那么远？我前阵子听说，清军正规营里，有人拿那玩意儿当尿壶使唤。”王二狗一边絮叨，一边抠脚丫子。 林峰冷笑一声：“尿壶？那是放大的。他娘的，咱们连个像样的炮膛都弄不出来，就等着被人家当点心干嚼了。”他指了指旁边几件歪歪扭扭的钢铁疙瘩，“这就是你们这些废物给我送来的？全是些光棍货，连个炮口都钻不上！” 说话的是张三，瘸了一条腿，靠着装神弄鬼混饭吃。他缩着脖子，眼神躲闪：“头儿，这不是……这不是铁匠王老爹说的最好的了……” “最好？”林峰一脚踹过去，“王老爹的孙女都能当大鼓敲了！照这么下去，老子明年坟头都能开钢铁厂了！” 王二狗吓了一跳，赶紧把脚缩回来，赔笑：“头儿，头儿，那不是王老爹说的最好，是他老伴儿放的屁最好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突然眼睛一亮，“头儿，我有个主意！” 林峰不耐烦：“什么屁主意？” 王二狗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：“咱们山坳里有座破庙，庙后面有片竹林，竹子粗得很，要不……咱们把它锯下来，试试？” 林峰斜眼看了他一眼：“就这？竹子能当炮管子？” “头儿，您忘了，咱们是造炮不是造火箭。这竹子结实，又轻便，万一……”王二狗挤眉弄眼。 林峰沉默了一下，突然笑了：“去！找老王来！” 王二狗一愣，赶紧跑了。林峰自己则走到那几件钢铁疙瘩前，仔细看了看。这些东西确实粗糙，都是些打仗时从战场上捡来的破铜烂铁，勉强能看出点炮的模样，但早就锈得跟乌龟壳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