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小子，又扯犊子呢？”旁边火枪队的小刘，叼着烟卷，头也不抬地戳了他一把。孙浩捂着头，咧嘴一笑，揣着手往炮台底下钻。那口歪脖子前膛炮，半埋在土里，炮口歪得像老娘们撅屁股，但架子上还挂着片磨得锃亮的铁片，偶尔在阳光下晃一下，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
“我说老刘，你瞅瞅这玩意儿，”孙浩压低声音，凑到炮眼底下，对着那黑黢黢的炮膛比划，“等我把这玩意儿填实了，点着火药，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！”他嫌弃地拍了拍炮筒外壁的泥土，“这南明，窝囊成什么样了？连个像样的火炮都没有！守个城，靠的是冷兵器和土墙，撞上去跟砍瓜切菜似的！我孙浩，偏不信邪！”

小刘“噗”一声笑了出来，猛地回过头：“放你娘的屁！你小子是醒酒了还是喝傻了？咱们就仨炮，还是这种破玩意儿，还想改变历史？我看你是想把这城给炸上天！”

“你懂个屁！”孙浩梗着脖子，把炮眼里的碎土掏干净，往里倒豆子似的倒进火药，“我孙浩就是个种地的，可这手艺，是跟老把式学的！他常说，这铁疙瘩里藏着力量呢，藏着能砸断狗腿的力量！冷兵器时代早过去了，现在打仗，靠的是这玩意儿！不信？你看看山外面那些大清兵，一个个扛着洋枪洋炮，耀武扬威，咱们手里连个像样的家伙都没有！”

他拍了拍身边的十几块抬炮石，又指了指腰间缠着的绳索，“这玩意儿，是免强的。等我把这炮修好，让那些龟孙子知道，南明的土也不是那么好踢的！”

小刘皱着眉头，还是不信：“可这炮……它太旧了，装填也太麻烦。咱们这点人，顶多也就三四个人能操作，剩下的人……”

“剩下的人，”孙浩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就负责往前扔石头，给后面放个掩护！必要时，咱们哥仨，一人背一具火炮，杀出去送死！反正留着也是苟活，不如干票大的，让大清知道，南明也不是好欺负的！”

他顿了顿，看着炮台上那些歪歪扭扭的标记，像是某种秘密的符号，“这炮，我给它取名叫‘破虏’。也叫它‘镇寇’！总有一天，我要让这炮声，传遍江南大地，让那些宵小之徒，知道南明人的骨气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