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在格子间里扒拉着键盘，手指抽筋似的疼。窗外的阳光明晃晃的，楼下的早餐摊开始排长队，但她在想别的。今儿起得晚，豆浆油条都没顾上吃，现在胃里空得发慌，但脑子转得比谁都快。上午开会，老板念叨季度报表，她一边点头一边偷偷观察新来的实习生小张。这小子，眼睛红红的，像是熬夜没睡好，怪不得做事老出错。

林薇自打能看见阴魂那天起，就总觉得这世界不对劲。别人看不见的幽影，她看得一清二楚。起初吓破胆，后来麻木了，就像生活里多了个挤地铁的，擦肩而过的路人甲乙丙丁。可最近不一样，她好像越来越频繁地撞见不干净的东西。前天晚上回家，路灯底下见个黑影贴着墙壁走，昨天菜市场买菜，鱼摊边飘着几条若有若无的鱼魂，今天早上，在新来的实习生桌子上，她瞅见半张惨白的脸，正对着电脑屏幕痴笑。

小张就是今天新来的，人事部临时找了个实习生顶替离职的老王。年纪轻轻的，怎么脸色这么差？林薇心里嘀咕，决定找机会问问。正好下午茶时间，她拎着隔壁部门送来的零食走过去，假装帮忙分发。

“小张，你也吃点？”林薇把一包薯片塞他手心里。

小张慌忙摆手，手一抖，薯片撒了一地。“不用不用，谢谢林姐，我……我吃饱了。”他眼神闪烁，盯着手里的薯片，像饿死鬼投胎。

林薇心里更疑了。吃饱了还撒一地？这人有病吧？她正想再问，小张突然扶了扶眼镜，猛地抬头看她，眼睛里闪过一丝幽光。

“林姐，”他压低声音，“你晚上……能看见东西吗？”

林薇浑身一震，手里的薯片稳如泰山，但掌心全是汗。她来了个急刹车，差点把刚发的饼干撞翻。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呢？”她故作镇定，心里却扑通扑通狂跳。

“我……我不是吓唬你。”小张咬着嘴唇，脸色比纸还白，“我奶奶说，我命不好，身上有阴气，最近走霉运……她说让我找个人，阴阳两边的，能‘看见’的。”他越说越激动，声音都在发抖，“林姐，你……你是不是？”

林薇死死盯着他，终于从那双浑浊的眼睛深处，看清楚一张扭曲的、布满血痕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