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手背那滴血珠，在咖啡渍里晕开，像颗被打翻的红豆。她捡着地上的瓷片，手指被割得生疼，可眼睛还盯着门口。前脚刚被客户骂得狗血淋头，后脚又踩了泡狗屎，现在这鸡毛蒜皮的小事，简直能把她逼疯。

“咔嚓”一声，碎瓷片夹到脚趾，林薇痛得嘶了声，蹲得更快了。旁边茶水间的阿姨探头出来，皱眉：“啧，小丫头又弄乱了？赶紧收拾收拾，别耽误我们上班。”

林薇扯扯嘴角，没说话。阿姨这眼神，活像她是故意打碎花瓶的肇事者。她弯腰捡最后一片瓷片，手碰着什么硬硬的，重心一歪，“扑通”又摔了个狗吃屎。好家伙，刚才没摔着，现在摔得不轻。

柜台背后传来冷冰冰的声音：“手怎么回事？”

林薇抬头，对上一双锐利的眼睛。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白衬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。他站在那里，像根竖立的冰棱，周身寒气逼人。茶水间阿姨的眼神瞬间变得畏缩，搓手打招呼：“陈总早啊……”

陈总是谁？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她刚来这家设计公司不到半年，这陈总监是她直属上司，人称“阎王殿”，据说年纪轻轻就熬成了总监，手段不是一般的狠。上个月她那个差点拿奖的设计方案，就被他一句话否决了，理由是“缺乏创新”。

林薇手背的伤口在流血，可她怕得连手指都蜷缩起来，含糊道：“我……我不小心……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这狼狈样子，丢的是她林薇的人，又不是丢陈总的。

陈总没在看她，目光落在她脚边那摊东西上，眉头皱得更紧：“又是你？”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。

林薇猛点头：“对，对不住，我不小心……”

“不小心？”陈总踱步过来，一脚踩住那片夹到她脚趾的瓷片，“下次别让这种小事耽误工作。”他弯腰捡起来，指尖划过林薇脚尖，冰得让她一哆嗦。

“谢谢陈总。”林薇赶紧收回脚，声音发虚。

陈总这才抬眼，四下打量，最后落在林薇脸上。“手怎么伤的？”他问。

“碎碗划到的……”林薇老实回答。

陈总挑眉，走到垃圾桶旁，从里面抽出张餐巾纸递给她。林薇迟疑了一下才接过来，低头包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