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又梦见那栋老宅子了。不是什么阳光明媚的回忆，就是纯粹的阴森，墙皮剥落得跟旧报纸似的，风一吹就哗啦啦往下掉。我站在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底下埋着什么玩意儿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
跟往常一样，刚要抬脚走人，脚底底下就硌着块冰凉的砖头。拔出来一看，是个锈迹斑斑的旧怀表。三更半夜的，谁会埋块破表？我抄起袖子就擦，结果指节刚碰到表盖那刻，表里就炸出一道黑烟，把我脸给呛得一激灵。

眼前骤然一黑，再睁眼人已经在回魂夜的老电影院里。观众席上坐得满满当当，气氛诡异得能滴出水来。我摸了摸兜，怀表不见了，取而代之是一张泛黄的电影票，日期是三十年前的正月十五。大屏幕亮起，放映的是场黑白恐怖片，《午夜惊魂》。片子里演的，跟我现在所处的地方一模一样。

“有人掉水里了！” “快找找！”

吵吵嚷嚷的，我循声看去，正是刚才埋表的地方。水已经漫过了膝盖，一个穿红棉袄的小女孩漂在水里，脸被水面顶着，眼睛瞪得老大，直勾勾地盯着岸上的人。

就在这时，银幕突然黑了。黑暗里，我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扭头一看，是个穿旗袍的胖大婶，她正死死盯着我后脑勺，眼睛里冒绿光，嘴角咧得能夹死苍蝇。

“小伙子，看什么看？”她嗓门尖得能把猫都吓跑，“想看表演啊？我这里表演可多了！”

我吓得魂飞魄散，腿一软就瘫坐在地上。她却一步步凑过来，身上的香水味把我熏得直咳嗽。等我缓过神想跑，她已经一把揪住我的衣领，把我拎了起来。

“啊——！”我吓得差点叫出声来，结果她反而笑了，“你这帮魂不守舍的书生，就是欠收拾！”

她把我扔到观众席里，自己也坐了下来。我手忙脚乱地往后缩，结果一屁股坐到了谁的脚上。低头一看，是个穿长衫的老头，手里还捧着个搪瓷缸子，缸子里泡着枸杞。

“哎哟！”老头被我闹疼了，哼哼唧唧地瞪了我一眼，“滚蛋滚蛋，别烦老夫看戏！”

我赶紧道歉，脚底一抖，又把老头给碰倒了。他手里那缸子枸杞水，“咣当”一声泼了我一脸。赶紧抬手去擦眼睛，这一擦不要紧，看见后颈上有一行小字——“我是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