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水哗哗冲在脸上，纪斐然舒服得直打哆嗦，就是冷得让人起鸡皮疙瘩。她缩着脖子，牙齿磕得山响，听着浴室里水声哗啦哗啦响，心里盘算着怎么跟沈曼那顿饭交代过去。

镜子里的人儿，顶着鸟窝一样的头发，妆容被水冲得稀烂，眼下青黑得跟画了鬼一样。身子里外都是红得晃眼的礼服，皱巴巴得跟刚从垃圾堆里捞出来的似的，领口歪得能挂酱油瓶。怎么看怎么像个人形稻草人，但纪斐然看着镜子，心里叹了口气：行吧，反正没人看见。

抹干脸上的水，纪斐然对着镜子比划了两下。这身行头，出门绝对会被当成哗众取宠的戏精。不过，沈曼那边……总不能说自己刚才在路边捡了个破衣服穿吧？那丢人程度，怕是比昨晚被赶出家门还惨。

正愁眉苦脸呢，手机响了，是沈曼发来的消息：“在哪呢？我老地方等你。”

纪斐然愣了一下。老地方？那个烟火气十足的上海菜馆？她咬咬牙，回复：“等你。”

挂了电话，纪斐然开始琢磨车的分配问题。现在这身份，想打车都不容易，随便哪个的路况都可能被人盯上。想找个没出息的私家车？更不行，手脚不干净，一天天跟在沈曼身边晃荡，不是掉钱就是惹事。最后，纪斐然掏出钥匙，扔了辆车钥匙在桌上，算是打发这个“司机”。

吃了个饭，纪斐然就感觉被沈曼那双眼睛盯得像只待宰的羔羊。沈曼没明说，但那眼神里的审视和审视，比刀子还多。纪斐然心里得劲，脸上却挂着笑，吃菜吃得特别香。她知道，现在这当口，靠颜值走点心是长久的路子。

走出饭店，天色已经暗了。纪斐然裹紧了身上的外套，深吸了一口气。冷风扑面，她打了个哆嗦，心里想着，明明刚才吃饭热得不行，为什么现在这么冷？她抬头看了眼天空，黑得像被泼了墨，星星也没几个，月亮也小得可怜。

正走着呢，一辆黑色的轿车从拐角处开了过来，停在了她面前。车里的人影摇下车窗，纪斐然抬头一看，是个高大的男人，穿得一身黑色西装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得不太清楚脸。但那股子冷硬劲儿，扑面就散开了。

“上车。”男人声音低沉，听不出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