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子里的小姑娘缩在角落里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廉价红礼服的褶子。纪斐然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，二十四岁，穿着嫁衣，心里却跟猫抓一样慌。

“斐然，别怕。”老宅阿姨递过一杯温水。

她抿了一口，苦涩的滋味在喉咙里打转。她不是个娇滴滴的大小姐，就是那个二十来岁就送外卖养活全家的邻家姑娘。可爸妈那头，摘了顶绿帽就闹得天翻地覆，最后逼得她签了纸，换钱给家里续命。

镜子映出对面梳妆台上的男人，封澜庭。

高挺的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，镜片后的双眸锐利得像在解剖尸体。他今天没穿惯常的西装，一身玄色休闲装，却比西装更显凌厉。他掐了支雪茄，火星子明灭间，嘴角噙着笑，那笑意却像淬了毒。

“准备好了？”他递过一支签。

纪斐然攥紧了衣角，抖得几乎握不住。她咬着唇，视线死死盯住那支签，反正签了就是一刀两断，不签…不签又怎么样？她连跟他说话的勇气都没有，更别说替谁“嫁”了。

男人似乎嫌她磨蹭，手指敲了敲桌面。“最后机会。” 他声音平稳，却像压了块巨石砸在心口。

纪斐然闭上眼，手忙脚乱地签了字。她不知道签了之后会发生什么，只觉得这一刻，自己像个提线木偶，被命运狠狠拽进了深渊。

“呵，替嫁？还挺有胆。”封澜庭嗤笑一声，显然不信她。

这婚是三天后办。这两天，纪斐然被“请”进了封家老宅。管家效率很高，屋子里早就收拾得像样板间，除了空荡荡的床铺，透着一股冷清。

“按理说，你只是替工。”管家递来一份文件，“签了这份，婚后互不干涉。”

纪斐然接过，目光扫到密密麻麻的条款，后背一阵发凉。

“那个…我…”她想说什么，却发现喉咙干涩。

封澜庭倚在门框里，双手插兜，目光扫过她纤细却颤抖的手指。“想说什么？”

她摇摇头，低下头去。

男人挑眉，走到桌边坐下，指尖轻轻敲着桌面。“嫌太麻烦？”

纪斐然还是摇头。

他忽然笑了，声音不大，却像冷风似的钻进耳朵。“行，不签也行。” 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扔，“明天直接滚。”

“等等！”纪斐然猛地抬头，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