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张默合上电脑，揉了揉酸涩的眼睛。刚结束一场为期三天的庭审，案子本身不大，一个三十多岁的程序员酗酒过度死了，家属闹得凶，硬要把这归类成“工伤”。但张默总觉得，事情没那么简单。他给司机打了个电话，自己却没急着回家。

电脑屏幕上摊着死者最后的社交账号，几个未读的朋友圈动态暧昧不明，点赞的人都是些年纪相仿的年轻人，语气轻佻。张默盯着屏幕，眉头越皱越紧。这个程序员，平时看起来老实本分，没事就窝在宿舍打游戏，怎么突然酗酒到死？而且死后还搞出“工伤”这档子事，家属描得有鼻子有眼，可张默在尸检报告上看到的关键字——甲醇中毒，这明显不是酒的问题。

他掐了根烟，深深吸了一口。凌晨的城市不夜城，车流声稀疏，只有几盏昏黄的霓虹灯还在闪烁。他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，慢慢晃荡着杯身，眼神却没离开电脑屏幕。这案子像块裹着糖衣的柠檬，酸得他牙疼。死者手边有半瓶未开包装的白酒，但酒精浓度检测是标准的白酒含量，没有醉死的必要。唯一能解释甲醇中毒的，只有自杀。

可自杀怎么扯上家属？家属闹着要赔钱，演得跟失了独亲父一样。张默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进来一条短信，来自死者的弟弟。

“哥的死，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。他说过，公司里有人害他。”

张默盯着这条短信，心跳漏了一拍。公司里有人害他？这得从哪儿查起？死者生前加班严重，压力大是出了名的，但具体是哪个环节的问题，没人说得清。他关掉屏幕，走到落地窗前，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，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。

突然，他脑子里灵光一闪。那几条暧昧不清的朋友圈动态，点赞的人……他们是不是同一家公司的？程序员虽然自由职业，但社交圈大多固定。他调出死者的通讯录，果然，点赞的人里，有五个人都是同一家互联网公司的员工。而且，那家公司最近在裁员，死者在裁员名单边缘徘徊好一阵子。

张默瞳孔一缩，拿起手机，拨通了其中一个点赞者的号码。电话一接通，对方的声音透着几分不耐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