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头浓烟就是不见散，火苗子顺着门缝子往外窜，把邢烈火的脸都燎得有点疼。他嗓子里头像是被火给烧着了，干咳两声，只能猫着腰往外冲。

“连翘！你他妈跑哪儿去了！”他一边跑一边吼，脚底下一滑，差点摔跟头。脚下这地面上全是水渍子，也不知道是哪儿漏的水，搞得湿滑得很。他赶紧稳住身形，抄起旁边一根烧得半秃的拖把杆子，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，就是觉得手里得有东西撑着，才踏实。

楼道里黑咕隆咚的，一股子烤糊了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。邢烈火也顾不上闻，两眼一瞪，借着远处窗户漏进来的微弱光线往前瞅。这澡堂子他也不是第一次来，但每次来都得瞪大眼睛找路，这地方太绕了。

“连翘！！”他嗓子都喊哑了，连隔壁房间都能听见。好半天，前面拐角那儿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掉落。邢烈火心头一紧，赶紧猫着身子摸过去。

借着火光，他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角落里，背对着他，怀里紧紧抱着什么。那小脑袋还轻轻晃悠着，像是在睡梦中不安生。

邢烈火三两步冲过去，伸手就要去拽那人的胳膊。手刚碰到胳膊，怀里的人猛地一颤，然后转过身来。

“火哥……”连翘抬起头，脸上全是灰，嘴唇冻得发紫，眼神里带着点惊恐，又有点依赖，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？”

火光照映着她苍白的小脸，几缕头发掉在脸上，黏糊糊的。邢烈火这才注意到她怀里抱着个湿漉漉的包裹，正是她那件自己心爱的貂绒大衣。

“操！”邢烈火低声骂了一句，伸手摸了摸她冰凉的额头，“怎么搞成这样了？想死是不是！”

连翘摇摇头，眼泪“唰”地一下就下来了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：“我……我怕火哥你出事，就……就跑过来了……”

闻言，邢烈火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，有点疼。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，触手冰凉，一点血色都没有。他猛地用力，将连翘拉到自己怀里，用自己还带着体温的胳膊环住她，“以后别自己乱跑！听见没有！再出事我可饶不了你！”

连翘在他怀里闷闷地哭了，像个做错事被家长抓包了的小孩，却又带着点撒娇的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