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姨妈的耳根子有点发酸，这丫头醒来就折腾，也不知道怕不怕冷。屋里脚步声停了停，贾宝玉的声音闷闷的传来：“姨妈，我醒了。”

“醒了就好醒了就好。”薛姨妈赶紧应着，手搭在门上往里推了推，却推不动。只好作罢，转身往里屋走。刚走到窗边，就听见里间里响起带喘息的压低声音，虽然隔着布料，但薛姨妈还是听出来了。“宝丫头……别闹……”

薛姨妈心里咯噔一下，把脸埋在袖子里，茶杯往地上一杵。这声音……啧啧，老身这老耳朵还能骗人？这俩孩子……呀，真是害臊死个人。

也不知那丫头是单纯忘了避讳，还是……薛姨妈脑子里闪过昨晚贾母派人来传话的情景。贾母的意思是，宝丫头大了，性子又稳重，该让宝玉正经正经了。可薛姨妈听着心里直打鼓，这俩孩子……还没准备好吧？

想着想着，薛姨妈就觉得胳膊酸，端茶的手一抖，茶杯咣当掉在地上，茶水溅出来不少，凉飕飕的。她没去擦，就那么站着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
里间里，贾宝玉正小心翼翼地摸黑坐起身。昨晚……他觉得自己是疯了，才会那般唐突。可摸到身边温软的胳膊时，心里又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，痒痒的，还带着点说不出的暖意。他以为薛宝钗会生气的，可半宿都没动静，甚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。

后来他发现，那丫头……其实也没生气，只是怕他冷，偷偷把一条自己的被子塞到他被窝了。想到这儿，贾宝玉心里有点发暖。他慢吞吞地坐起来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，借着薛宝钗育人身体的记忆，看清了彼此的脸。

薛宝钗穿着里衣，头发散乱地披着，眼睛半睁半闭，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似的颤动着。月光下，她的脸蛋白净得像块玉，看得贾宝玉心头发颤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有点干：“宝姐姐……”

“嗯？”薛宝钗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，伸手揉了揉眼睛。

“你怕冷，就把被子给我，我不冷。”贾宝玉指了指自己这边。他现在穿的是薛宝钗昨晚脱下来的衣服，单薄得让他心慌，可偏偏觉得薛宝钗穿着暖和。

薛宝钗眨了眨眼，这才想起来昨晚的经过，脸颊微微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