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坦白

李阮把他扶回自家小院的时候，天已经擦黑了。男人浑身湿透，像是从河里捞上来的鱼，窝在她那张硬板床上，哼哼唧唧说自己没吃饭没喝水。

“你先喝口水，”李阮给他倒了碗温水，看着他用尽全力才能抬起来的右手，心里一紧，“伤哪儿了？”

男人嘴唇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却咳了两声，又把话咽回去了。李阮皱皱眉，伸手去探他的额头，触手冰凉。

“发热，”李阮心头一沉，“你先躺着，我去给你拿药。”

男人浑身一颤，抓住了她的手。李阮吓一跳，看他眼皮下面青紫一块，嘴唇白得没血色，心里顿时涌上一股寒意。

“你别乱动。”李阮扯过被单给他盖上，转身去找药箱。

等她回来的时候，男人已经坐起来了，正盯着她手里的瓷瓶出神。

“喝，”李阮把药倒进小碗里，“先喝点药，润润嗓子。”

男人没动，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：“你是谁？”

李阮手一抖，药碗差点掉在地上。“我……我是这院子的房东。你受伤了，我总不能见死不救。”

男人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，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。“你以为我会信？”

李阮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กลับ过身去倒水：“我信不信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你病了，需要人照顾。”

男人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李阮以为他放弃了的时候，他突然开口：“我叫容晏。”

李阮愣住，看着他脆弱的样子，一时没反应过来。“容晏？”

“对，容晏。”男人顿了顿，眼神复杂地看着她，“我……我需要一个住处。”

李阮看着他，又看了看手里的药，沉默了半晌。“行吧，住几天。”她不想跟陌生人多纠缠，更别提还是个伤病的，“药喝了吧，趁热喝。”

男人端起碗，仰头喝了几口，眉头皱得像揉不开的疙瘩。“苦。”

“那多喝点水。”李阮放下碗，心里盘算着，这个男人看着像是那种要死不活的人，可偏偏她又下不了狠心不管。雨还在下，院子里冷冷清清，有个人陪着，似乎也不是坏事。

她坐在他对面，看着他喝药的样子，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。“你从哪儿来的？”

男人喝了口药，眼神飘忽：“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