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阮把柴刀横在肩上，冲出柴门时差点滑倒。院门外站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，头发紧贴着额头，脸上全是雨水，就像刚从河里捞上来一样。他穿着一身破烂的锦袍，料子看着不便宜，现在却被雨水泡得像块抹布。

“姑娘？姑娘你听到了吗？”男人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。他一只手还撑在地上，另一只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巷，“那帮恶霸抢了我的钱袋，往那边跑了！求求你，帮帮我！”

李阮皱着眉，雨天路滑，这男人眼看就要摔倒了。她甩甩手里的柴刀，沉声问：“谁？哪个恶霸？”

男人喘着粗气，指着巷子方向：“就是前面那几个穿着绿襕衫的，为首那个胖头陀，杏眼虎眉，你们城里人怕不怕？”他眼珠子瞪得溜圆，生怕李阮反悔。

巷子口透着几道昏暗的光，雨声噼里啪啦砸在水洼里。李阮眯眼看了看，又转头打量这男人。他虽然狼狈，但身形挺拔，眉头紧锁的时候，那双眼睛居然有股倔强劲儿。

“我帮你。”她说。

男人眼睛一亮，差点直接扑过来：“真的？”他赶紧稳住身子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缺了牙的龇牙咧嘴，“多谢姑娘仗义执言！我叫沈辞，前朝……呃，前朝落魄书生沈辞！”

李阮没接话，转身就往巷子里走。雨天巷子泥泞，路上全是积水。沈辞跑两步就踉跄，赶紧抓住李阮的衣袖：“姑娘等等我！我钱袋里有几两碎银，再怎么着也能请你吃顿饱饭！”

李阮抬手把他甩开，螃蟹一样横着走，雨水顺着她的青布裙摆往下淌。沈辞在后面小跑，鞋底一滑差点栽倒，最后磨磨蹭蹭地追上来。

“姑娘，这雨小点啊，咱赶紧完事儿！”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，鼻尖冻得通红。

两人绕着几户民居，来到巷子尽头。那帮恶霸早没了影踪。沈辞指着墙角：“他们往那边去了，看脚印！”

李阮蹲下身看了看，泥地上的脚印浅浅的，确实有人往远处跑。她拍了拍手上的泥，站起身，却见沈辞非但没走，反而拦着她，眼神亮晶晶的：“姑娘，你还想干啥？”

李阮挑眉：“我救你一命，你想干啥自己看着办。”

沈辞挠挠头，从怀里掏出个湿漉漉的钱袋，哗啦掉出一把铜板，还有一两碎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