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男生就没动，就那么站着，手插在袖口里。风一吹，他身上那件半旧的青布长衫就猎猎作响，衣角都能扫到我脸上。我估摸着，得有五步远。可我盯着那双鞋看，眼睛都快抽筋了。

“喂，”他突然出声，声音不算大，但足够砸在我耳朵里，“叶子。”

我猛地一惊，差点把画本捏破。叶子？我叶子？他怎么知道我姓叶？而且平白无故叫一声叶子，也不怕被人撞见骂神经病。我下意识就反驳：“你谁啊你，认错人了吧？”

他没理会我的冲撞，反而往前挪了两步，皮鞋踩在落叶上发出“沙沙”的轻响。“叶子，知道你在这。”他语气很平淡，但那份平淡里头，硬是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
这下我彻底懵了。谁会知道我在这儿？更离谱的是，他知道我姓叶。难道……难道是那年？不可能啊。那次戏弄，我偷偷改了名字，谁也不知道。可他喊得那么准，叶子，叶子……难道他真的记得？

我绞着手心，那些沾着的叶子被我的焦虑碾得更加狼狈。他要是跟我没关，干嘛非得知道我的名字？

“你来找谁？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抖。

“找你。”他说得轻描淡写，像是在说街角那家新开的糖葫芦摊子。

我脑子“嗡”的一声，嗡嗡响个不停。找我就是找我？可我怎么当他的面，怎么承认自己就是叶子呢？当年的事，是我一手挑起来的，最后却是我落了空。他现在突然出现，是来嘲笑我？还是……又想做什么？

风又大了点，打得我眼都睁不开。我看见他抬起手，想把额前的碎发拨到后面。指腹擦过眉骨的时候，动作很自然。我盯着他看，那侧脸的轮廓，明明就在五步开外，我却觉得隔了千山万水。

他没有躲我。如果他讨厌我，或者只是无聊逗我，为什么不逃走？他就这么站着，等着我说什么？

“你……”我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我能说什么呢？说“你当年干嘛去了”？说“你为什么不告而别”？说“我改了名字，你也没找对”？

他好像知道我要说什么，嘴角动了动，像是要笑起来，又像只是风刮的。最终，他也没笑，只是又往前靠了靠，近了大概三步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