梧桐叶在头顶沙沙响，风一吹，几片就打着旋儿落在我的 sketches 本上。我伸手去捡，手心刚碰到纸页，面前就多了一双布鞋。

“喏，带回来。”是江景衍的声音。

我抬头，撞进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里。他穿着浅灰色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漂亮的手腕。阳光透过叶隙照下来，把他影子拉得很长，刚好落在我伸出去想要拿本子的手背上。

我脸有点烫，慌忙把本子藏到身后，刚想说什么，就被他打断了。

“美术生？”

“嗯。”我点点头，又把视线移回本子那页。画上是一个女孩在路灯下低头画画，笔触很轻，但情绪挺重。我下意识用指尖描了描轮廓，心里的燥热好像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注搅得更乱了。

他没再说话，就站在我旁边看。他的目光没什么侵略性，就安安静静地落在本子上，偶尔抬眼看看我，又很快低下。周围人来人往，有人在讨论题目，有人对着报名表皱眉，只有我们两个，像被无形的墙隔开了。

这种安静让人有点尴尬，我忍不住又去翻下一页。那页画的是学校的梧桐树，写生课画过的无数遍，但我还是忍不住一笔一笔画。画着画着，就听见江景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：

“你画的对，这棵树的年轮纹理其实应该更粗一点。”

我心头一跳，猛地合上本子。他怎么知道年轮在背面？我转过头，他正微不可察地对我眨了下眼。

“你……认识这里？”我试探着问。
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露出两颗浅浅的梨涡。“小时候住附近，常来画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这棵是吧，我表哥手笔。”

难怪……我松了口气，又有点酸涩。他明明认识，却从没主动跟我提过。我刚转来，连班上同学名字都记不全，他倒好，一来就戳穿我的画，还知道这不棵树的事。

“练习用吧，以后……也不一定画得像。”我小声说，心里乱糟糟的。

“画的是情绪就行。”江景衍把布鞋放在一边，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折叠好的纸，“考试时间下午两点，这个给你。”

我接过来一看，是他用钢笔写的考试信息，字很清秀，像他写字一样好看。正反面都填满了，连考场几号桌都写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