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生捏着那纸公文，指尖在粗糙的麻纸上摩挲。催缴春粮，限三天。县衙门口的槐树叶子在北风中打着旋儿，几片落在公文上，沾了点尘土。梁生皱了皱眉，把叶片吹掉。

“三天？这三两天够干多少活儿？”他心里嘀咕。地里刚下了几场雨，麦苗正绿着，这一催，怕是得耽误事。

梁生转身往家走，脚下踩着新泥，鞋底直打滑。他想起自家那几分薄田，种的都是高产的红薯，估摸着也换不来多少粮食。可眼下这春粮，是躲不过的。

“不行，得想想办法。”梁生停下脚步，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。槐树下有块石板，磨得光滑，几个孩子正蹲在旁边写仿。梁生蹲下，拿起一块炭，在石板上划了划。

“借，还是瞒？”他心里盘算。借粮，得找人，可眼下谁手头不紧？瞒，怕是瞒不住，一旦查出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
梁生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炭灰，往家里走。他路过一家铁匠铺，门吱呀吱呀地响，炉火映红了铁匠的脸。梁生停下脚步，往里瞅了瞅。

“掌柜的，有现成的铁家伙卖不？”他喊了一声。

铁匠抬头，眯着眼：“啥家伙？”

“铁锹，铁镰，啥的都行。”

铁匠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：“有，有。刚打好的，你要哪样？”

梁生想了想，指着角落里一把磨得锃亮的铁锄：“就那把。”

铁匠麻利地拿起铁锄，递给梁生：“十两银子。”

梁生咬了咬牙，摸出腰里的银子：“我先拿六两，明天再三两三两送来。”

铁匠点点头：“行，明天见。”

梁生握着铁锄，往家走。夜幕渐渐降临，村庄里炊烟袅袅。梁生推开家门，妻子正坐在门槛上织布。

“回来了？”妻子抬头，脸上带着疲惫。

梁生点点头，把铁锄放下：“晚上下田。”

妻子摇摇头：“地刚浇过，湿着呢。”

梁生叹了口气：“催粮的文书到了，三天之内得交上去。”

妻子嘬了嘬嘴：“那咋办？”

梁生走到水缸边，舀了一瓢水喝，放下水缸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决断：“借点粮。”

妻子愣住了：“借谁的？”

“村里的王二，他家粮多。”

妻子皱眉：“他那样人肯借？”

梁生咧嘴一笑：“我给他点好处。”

夜深了，梁生悄悄摸到王二家，敲了敲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