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起来，李自勉觉得这破庙的屋顶都快塌下来了。他揉着发疼的后脑勺，一股脑儿想起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地界的。打鸣的鸡没几只，看得见的炊烟，也就半拉儿那么点儿，再远点儿，就是连绵起伏的山峦，黑黢黢的像是涂了层墨汁似的。

“我这是……哪？”

前半宿还在逃命，后半夜就跟傻子似的被抛这儿了，李自勉心里直犯嘀咕。他掐了自己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，总算是确定这不是梦。怀里的银钱丢了大半，身上就剩三两碎银子，还黏糊糊贴在破袄上。这年头，三两银子能干啥？够半石米吧？够几个兵痞子喝两壶的。

周围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，偶尔有乌鸦“嘎嘎”叫两声，更显得这地方荒凉。李自勉咽了口唾沫，天色渐渐亮了，他得赶紧想办法。肚子饿得咕咕叫，后背空落落的，连个能挡风的东西都没有。

“找个人问问路也好啊。”

他刚这么想着，前面树林里就晃悠悠走出来个背柴火的爷们儿。那爷们儿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，脸上那是被生活磋磨出来的褶子，眼神却透着一股子精明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但眼下这世道，oute 欢迎‘善茬’，所以李自勉决定先礼后兵。

“这位爷，请问……离最近的镇子还有多远？”李自勉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个逃犯。

背柴火的爷们儿斜了他一眼，没吭声，不紧不慢把柴火往地上一放，蹲下来捻了捻衣角，“看你这样子，是非富即贵的。”这话说得轻飘飘的，但李自勉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。

果然，那爷们儿缓缓抬头，“往北走三十里，有处破庙，昨儿个还有俩流寇歇脚，你这是……”

李自勉心里一沉，但脸上还强装镇定，“我……我回不去家了，想找个地儿躲躲。”

“躲？能躲过官兵的追杀？”那爷们儿冷笑一声，“嘿，要我说啊，你不如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，远处就传来马蹄声，不止一队。李自勉脸色一白，下意识往破庙里缩了缩。那爷们儿也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看来有热闹看了，你躲这儿吧，别让人发现了。”说完，转身就溜进了树林。

马蹄声越来越近，TIMES 快得能看见烟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