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呼——夜风刮得是真猛，窗户纸呜呜直响，跟个撒泼的猴儿似的。摇摇晃晃的烛火，把屋里照得明明天灭，像没睡醒的猫眼。阿Lit翘着二郎腿坐在炕上，手指卷着那件玄色锦袍的衣角，有一下没一下地扯着。

她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皂角味儿，混杂着夜露的湿气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。前头闹得那么凶，最后人家没碰她一根汗毛，倒是她自个儿扭着屁股回来了。脸反正也丢尽了，脸皮厚，死不了。

阿Lit自打省过来，就觉得有点不对劲。

王爷那张万年冰山脸，今天居然没绷住。她记得特清楚，她撒泼说要休夫的时候，那眼神，啧啧，里面有火的，还是冰碴子扔出来的那种！跟平时那副生人勿近的死样子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
正常来说，王爷听到她这句话，顶多就是眼皮跳跳，给她来个冷冰冰的眼神，让她赶紧闭嘴。然后可能，可能就翻个身睡过去了，毕竟她是王爷的……临时老婆，对，就是那个名不正言不顺，三天两头想跑路的小东西。

可今儿不一样。王爷不仅没翻个身，还坐起来了。还坐起来问她：“理由。”

阿Lit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反应……太不寻常了。她脑子飞速转，想着赶紧找补点什么。不能露怯啊！她清了清嗓子，理直气壮道：“没理由，看你不爽，想休就休！”

她这话刚落，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声低笑，带着点……她听不懂的味道。“呵，女人，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。”

阿Lit心里一紧。他什么意思？他这个反应，明显不对劲。按理说，她这么跳脚，他该觉得烦才对啊。难道……难道他高兴？靠！她阿Lit还是第一次听说，有人会因为被休夫威胁了，反而觉得兴师问罪的人好看。

“王爷，”阿Lit试探着问，“您……没别的意思吧？”

夜风吹得窗户纸哗啦响，烛火又晃了一下，把男人的脸映得一半明一半暗。他握着她的下巴的手指收紧了些，力道不重，却让人心惊。“理由。”又重复了一遍，只是这次，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……探究？

阿Lit咬了咬下唇。她实在想不出来，除了“看你不爽”，还能有什么更冠冕堂皇的理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