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婆那鹰爪似的眼睛在我一头栽倒她脚边的时候，瞬间瞪成了铜铃。她跺了跺脚，脚下一块青石板跟着晃悠两下，咬牙切齿地骂道：“你个该死的贼小子！那坛子酒可是我老头子刚酿的九酿甘露，你给洒了就洒了，还顺带把我的宝贝也给推下去了！”说着，她那布满皱纹的拳头就朝我挥来。

我吓坏了，这王婆名不见经传，可身手了得，我这点微末道行在她面前跟个泥鳅似的，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。我赶紧一个翻滚躲开，还顺手抄起旁边刚从地里拔出来的三根蔫了吧唧的葱往她面前一扔，哭丧着脸喊：“阿婆！这葱送你，你……你饶了我吧！那酒是我……是我不小心碰倒的，我给你赔！我身上就剩这几个铜板了……”

王婆眼珠子一转，没直接接我手里的葱，反而一把抓住我衣领，把脸凑近了，那老脸离我鼻尖就差三公分，一股蔫味儿直往我鼻子里钻。“赔？哼，赔字你从哪学的？你爹娘教你的？”她顿了顿，又松开手，拍了拍我的脑袋，“算了，看在你平时还算老实的份上，今天这事就算了。但是！”她扬了扬下巴，指了指斜坡下方，“你给老子滚下去，把酒坛子给老子找回来，少一根葱，老子打断你的腿！”

我打了个哆嗦，乖乖爬起来，朝着斜坡那黑漆漆的山坳口走去。这坡又陡又滑，我这凡人身子骨，摔都摔不惨，只能一点点手脚并用地往下爬。

爬到半山腰的时候，脚下突然一空，整个人扑腾一下摔在草丛里。我龇牙咧嘴地揉了揉屁股，低头一看，除了摔碎的陶坛子，啥也没有。我傻眼了，难道真被王婆说中了，这酒坛子被山风吹到沟底去了？我这心里顿时就凉了半截。

爬出草丛，远远就看见王婆站在坡下，双手叉腰，跟个门神似的，眼睛里全是鄙夷。我赶紧屁颠屁颠跑过去，刚想说“阿婆，酒坛子真有去无回啦”，王婆突然眼睛一瞪，尖叫道：“你小子！不把你那宝贝玩意儿给我交出来，我就跟你拼了！”

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，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——那破破烂烂的酒坛子旁边，竟然蹲着个小不点，大概就半根葱那么高，正伸出两只肉乎乎的小爪子，把酒坛子往怀里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