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脑屏幕光映得林晚星眼睛生疼，她随手把声音调小，手指悬在鼠标上方半天没动。外卖软件弹出三个未读消息，催得她心里直烦。

“催什么催，知道你忙。”她嘟囔一句，点开第一个订单。城东酒吧，二十瓶进口啤酒，打包费要二十块。客户备注：“喝完算完，别添麻烦。”

林晚星嘴角抽了抽，这种客户她见多了。送单的路上下着毛毛雨，她撑着伞，电动车在车流里磕磕碰碰。路过市中心那栋亮瞎眼的写字楼时，她看见江衍的车从旋转门前出来。黑色宾利后座摇下一点玻璃，男人的轮廓衬得玻璃杯晃动的威士忌金光更刺眼。

“还愣着干什么？”林晚星心里骂一句，跨上电动车往下一冲。雨丝糊了她半张脸，她才觉着眼睛发痒，用手背蹭掉时指甲缝里沾了片湿漉漉的广告纸，是江衍公司宣传单。

“江氏集团新项目，城市副中心综合体。”她念出半句，正低头撕广告，手机又响了。不是外卖，是放贷的。

“林小姐，该还钱了。”电话那头男声闷得像砂纸。林晚星捏着手机发抖，嗓子发苦。挂断电话她掏出小本子，哗啦啦翻到第十七页——总共二十七页的欠条。她咬着笔帽蹲在路边垃圾桶边，把宣传单揉成一团扔进去。

“蠢货。”她狠狠踢了垃圾桶一脚，伞骨“咔”一声裂了条口。最后三个订单在导航里蹦跶，最远的那家在郊区，夜班保洁打烊后才能送。雨停了，林晚星把湿透的外卖箱扛在肩上，拐进条背街时，脚步突然被抓住。

“送完这单，跟我走。”江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林晚星猛地回头，看见他站在便利店门口，手里攥着刚才那页宣传单。男人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，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，像在找什么资料。

“你也送外卖？”她问。声音闷得自己都害怕。

男人没回答，只是把手机塞进西装内袋：“调点，城西大学城有家新开的咖啡馆，叫‘拾叁点’，咖啡豆是日晒的，要喝不加糖的。”他说完，弯腰帮她把外卖箱的包角垫高，“这样不会破。”

林晚星看着他的指尖，想起上次分手时男人撂下的狠话：“林晚星，你欠我的，十年都还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