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来来来，别磨叽！"李玉珠嗓门又拔高了八度，手里的茶壶使劲往桌上顿了顿，瓷片碎裂，噼里啪啦响。碎片四溅，没一会儿就铺了满桌，像张杂乱的地图。

"得得得，大喜哥说了算。"王富贵手一摊，不情不愿地又抓起几枚骰子，掂量着重量，眉头疙瘩越拧越紧。

"行，坐北朝南老规矩，你先。"李玉珠心不在焉，眼睛却瞟着窗外。天色暗下来，远处灯火渐明，像泼了墨汁的水墨画。她心里惦记着家里的菜园子，今儿刚种下去的茄子苗，不知道怎么样了。

王富贵哼了一声，自顾自把骰子往盏茶里一扔。茶水花四溅，骨子却稳稳当当立着，没个响动。围观的几个闲人哑了声，这手稳当功夫，在赌桌上是绝顶的。

"我靠，这手稳当功夫，要是用在刀刃上……”李大喜咂咂嘴，欲言又止。王富贵被他盯得心发毛，低头搅了搅手里的茶杯，没好气地回一句："靠，你想把我剁了？"

李玉珠撇撇嘴，"剁你就剁你，谁怕谁。"说着又把茶壶往王富贵面前一推，"来来来，继续，谁赢谁请客。"

王富贵叹了口气，把骰子往茶盏里一撇。茶水又是一阵飞溅，骨子却歪歪扭扭倒了。众人哄笑起来，李玉珠眼睛一亮，"哎呦，大喜哥赢啦！"

王富贵不服气，"就差一点点。"说着又抓起骰子，掂量着分量。李玉珠眼珠一转，指着窗外说："天黑了，该回家吃饭了，明天再来。"

王富贵一愣，想起家里还有老婆孩子等着吃饭，顿时没了脾气，"行，明天见。"说完就收拾东西走人。

李玉珠拍拍手，"走，回家。"她心里盘算着，明天就让老头子去镇上多买点种子，菜园子得扩大规模。

回到家，李玉珠直奔厨房，开始做晚饭。老头子已经把菜洗好，蹲在院子里剥玉米粒。她挽起袖子，搓着衣服上的面粉，想起白天王富贵那副不情愿的样子，心里直笑。

"玉珠，明天多买点葱。"老头子喊道。

"知道啦。"李玉珠应了一声，心里却想着，多买点葱干嘛，明天不又是一场赌局。

夜深了，李玉珠躺在床上，听着院里老头子打呼噜，心里却翻滚着白天的赌局。王富贵那双稳当的手，要是用在刀刃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