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坐，坐啊，别客气！"李玉珠摆摆手，眼睛却没离开牌桌，手里的骰子摇得噼啪响。声音洪亮，透着股爽利劲儿。

我点点头，心说客气客气，差点把命搭进来。刚才那眼疾手快的功夫，要是没抢到那张王，今儿这顿饭怕是吃不成了。不过看这架势，今儿怕是也吃不成。牌声越来越响，李老板压根没正眼看我的意思。

"来来来，加大码！"旁边桌有人喊，"三缺一，谁上？"

李玉珠哼了一声，又不甘心似的把骰子往桌上一扔："去去去，找你老婆去！我这儿忙着呢。"

"哟，这是跟谁杀得这么激烈？"我寻思着搭个话，离得近了，才闻到一股淡淡的酒香，不是劣质白酒的刺鼻味，反倒像是自己酿的那种，带着粮食发酵后的醇厚劲儿。

"哼，一个老刁民。"李玉珠没好气地努努嘴，"上次我卖的五粮液，全被他买到手了。说是什么官家要，转身就拿去送人了。我呸！肯定是嫌我卖的东西档次低，仗着手里那点权势在这儿压我。"

我听得直乐，这李老板还真是嘴硬。不过转念一想，这宫里宫外的，似乎都差不多。一个靠嘴皮子，一个靠手中的牌，其实都在争个输赢。心里头莫名有些感慨，这老百姓的日子，倒也并不轻松。

正想着，旁边有人伸了把手："妹子，过来坐啊，玩得尽兴点！"

我下意识要往后退，李玉珠眼疾手快，一把按住我肩膀："别走！走选手费不给，听到了没？"

那人哈哈一笑："听你说away~"说着一副扑克脸凑过来，"小娘子，给哥捶捶肩？"

我吓得差点跳起来，李玉珠手一紧，低喝一声："滚开！"

那人讪讪地笑了声，又缩回去了。李玉珠这才松开手，拍了拍自己肩膀："没事没事，他每天照此办理，我早习惯了。"

我这才发现，李玉珠今天穿得格外随意，一件粗布的青色短褂，洗得发白，但穿着倒也利落。腰间系着一条棉布腰带，上面别着个小钱袋，脚上是双纳底的布鞋，一看就是自己做的。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麻利劲儿，跟我想象中的大户人家出来的贵妇可差远了。

"说真的，内官，你怕不是宫里出来的？"李玉珠突然问我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，"看你的眼光，跟旁人有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