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人坐，您坐。”我赶紧往后缩了缩，把刚要递过去的旧木凳推到她面前。大热天的，这位大妈也真是辛苦，能在这么吵的茶馆里找到清净地儿坐着喝酒划拳。

胖大婶哼了一声，扒拉开我递过来的凳子，也不顾那花生米和酒壶，直接往那儿一坐，屁股墩儿都快砸到桌子腿上了。“这茶馆里吵死了，隔壁铺子那篾匠倒是个实在人，唱着山歌就把生意做了。”她嘬了口茶水，咂咂嘴，“你们城里人就是矫情，这点动静都受不了。”

我赔着笑脸应了两声，耳朵却悄悄往那桌划拳的汉子那边溜了。他们正吼着“三刀自刎”，其中一个嗓门尖的汉子举起杯子就灌了一口。旁边的人起哄：“老二别急，轮到你了！”尖嗓子的汉子眼珠子一转，目光却瞟到了我这边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低头寞看自己的鞋尖。这人眼睛可真毒啊，明明我躲得挺快的，他倒像天生就盯着似的。这人谁啊？该不会是……我心里咯噔一下，那双眼睛，倒是有点像宫里那个阴沉的王爷。

正胡思乱想着，茶馆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，这次没撞到我，倒是撞到了几个提着篮子的妇人，其中一个挺面熟的，不是隔壁豆腐铺的王嫂是谁？

“哟，这不是秀才娘子嘛，怎么在这儿喝茶？”王嫂眼尖得很，一边往里走一边看见我了，眼睛一亮，“怎么一个人在这儿？我给你拉个座儿去，隔壁我铺子里凉快。”她顺着尖嗓子的汉子指了指，“喏，那边有把椅子。”

我心里一紧，赶紧摆手：“不了不了，我歇会儿就走。”王嫂也不勉强，笑眯眯地朝我点了点头，转身挤进了那堆篮子中间。

那桌划拳的汉子注意到了王嫂，有人开玩笑道：“哟，王嫂子也来喝茶了？找地方坐吧，就我们这儿热闹。”

“不了不了，”王嫂挤了个空隙，笑着对他们说，“懒得跟你们抢，你们玩你们的。”说着，朝角落里一个靠着墙根吃饭团的小丫头招了招手，低声嘱咐了句什么，那丫头眼睛一亮，赶紧跑来扶她。

正折腾着，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呼：“哎呦！这姑娘家怎么穿得寒酸成这样？”一个尖着嗓子的人影晃了晃悠悠晃晃悠悠地朝我这边凑了过来，我这才看清，是个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的小厮，怀里抱着个账本，醉醺醺的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 Liquid Air... Air... 没劲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