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来啦？”里头传来男人压低的声音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爽朗。

林丫丫把竹篮子往门槛边一放，脚尖在鞋尖上顿了顿，嘴角扯出个有点傻的笑，“嗯，回来啦。”

屋里立刻透出个人影，是个半大小子，约莫十七八岁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袄子，袖口还裂着道小口子。他挠了挠后脑勺，眼神有点躲闪，却还是把手里的controllers（算盘？）往桌角一磕，声音粗嘎：“姐，你啥时候回的？咋不吱声儿？” 林丫丫没接话，径直走到里屋，掀开铺在八仙桌上的破旧油布，从底下掏出个小布包，倒出两块黯淡的粗布手帕，一块青色，一块白色，还有个瘪瘪的钱袋。“镇上老王家的布店里，那块水磨布打折，我给你买了块做衣裳。”她把白布塞到阿木手里，顺手拍了拍他，“你那件袖子都裂了，等不及找人给你缝了，先换件儿对付着。” 阿木拿过手帕，手指在粗糙的布料上划拉两下，捏了捏，眼睛亮了亮：“姐，这颜色挺好看！老王家那掌柜的咋不早点折了？早知道我就多攒点豆子去换了！” 林丫丫斜睨他一眼：“少贫嘴。你那点进项，够买半块布的。” 屋外忽然传来老林头咳嗽的声音，林丫丫应了声：“爹，我回来啦。” “进来吧。”老林头的声音闷闷的，带着宿疾的沙哑。 林丫丫推门进去，屋里的景象让她心里“咯噔”了一下。光线挺暗，只有西窗那块布满补丁的窗纸透进些天光。八仙桌上摆着简单的晚饭：一碗稀粥，一碟咸菜，一碟炒得有点蔫儿的野菜。老林头就坐在桌边，手里拿着个粗瓷碗，正喝着粥，见她进来，放下碗，声音沙哑：“吃了没？” “吃了。”林丫丫走到桌边，给自己碗里扒拉了两勺粥，又夹了点野菜，“爹，我买了块布，给你也做件衣裳。” 老林头摆摆手：“我那件还能穿，再说，你手里钱都够紧巴巴的。” “不多不少，刚够。”林丫丫把煞白的小脸一扬，“还能凑合。” 老林头看着她，眼神复杂，张了张嘴，最后也没再说什么，又拿起碗喝了一口粥。 林丫丫吃完饭，放下碗筷，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，走到院里，抖落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