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杆在李大山鞋底磕得又响，火星子噼啪乱溅。闺女虎子扯着他裤腿，小脸撅得老高，小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：“爹，咱们明儿买菜吃，还是喝稀饭？”李大山心里叹了口气，叹气都带着烟味儿。他指了指那块黑黢黢的土疙瘩：“先喝稀饭，虎子。”

虎子瘪瘪嘴，还是不死心：“可俺们就剩两个馒头了……”

李大山叹了口气，把烟杆往鞋底又磕了磕，火星子溅得更旺。他蹲下身子，伸手摸了摸虎子的小脑袋：“爹想法子。”

虎子仰头看着他，小手紧紧攥着爹的衣角，眼睛亮亮的。李大山心里又揪了一下，想不说那块土疙瘩嘛，可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。就这，村里还有不少人看着呢，要是他卖了闺女去……李大山不敢想，猛抽了一口烟，呛得直咳嗽。

“走，”他站起身，“爹带你去田边看看。”

那块黑土疙瘩，就是魔田。李大山不知道它从哪儿来的，就是昨天在镇上捡的，谁知一回来种点菜苗，长出来的玩意儿跟别家不一样，个头大，味道正。他寻思着，或许能卖点钱。

虎子蹦蹦跳跳地跟着，小手紧紧攥着爹的手。到了田边，李大山刚蹲下，就听见虎子小声嘀咕：“怪了，这地咋跟俺们家的菜地似的？”

李大山一愣，顺着女儿的指头看去，只见那块魔田里，几株昨天刚种下去的小青菜，竟然已经长得有一尺多高，绿油油的，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。这速度，简直了！

“爹，你看！”虎子眼睛更亮了，小手小心翼翼地摸着一株青菜，生怕碰坏了。

李大山心里一动，这玩意儿要是真能卖钱，那一家老小的日子……他深吸一口气，手指在魔田的泥土上轻轻一点，一个念头涌上心头。

“爹，你这是在干啥？”虎子被他逗笑了。

“找宝贝！”李大山神秘兮兮地说，手指在泥土里摸索着，一股暖流从他指间涌出，泥土仿佛活了过来，在他的引导下，缓缓聚拢成一个小小的坑洼。

然后，他小心翼翼地往坑里扔了几粒种子，那不是青菜的种子，而是他从镇上药材铺里买来的，一种名叫“地龙根”的东西。这玩意儿据说能治跌打损伤，城里人有钱，买着当宝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