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杆在李大山鞋底磕得又响，火星子噼啪乱溅。闺女虎子扯着他裤腿，小脸撅得老高，小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：“爹，咱们明儿买菜吃，还是喝稀饭？” 李大山心里叹了口气，叹气都带着烟味儿。他指了指那块黑黢黢的土疙瘩：“先喝稀饭，虎子。这魔田刚开垦，不得养着点？” 虎子撇撇嘴不吭声了，但小爪子还是紧紧抓着裤腿没松。这丫头嘴刁，青菜白面都不伺候。

魔田这块地，巴掌大点儿，刚翻完土没多久。李大山套个牛，叮叮当当地犁了几道沟。别看只是几道沟，那土疙瘩一松动了，脾气立马就上来了。土黄翻白，白中透绿，绿里又带着点紫，这土带着股子腥甜味儿，闻着就让人心里痒痒。李大山没多想，撒了把种子进去。种子是他托人从镇上药材铺子弄来的，说是“土灵谷”，寻常庄稼地种不出这玩意儿来，听着就神秘。

几天过去，土灵谷出芽了。芽子嫩绿嫩绿的，比指甲盖儿还小。李大山盯着那几片芽子，心里直打鼓。这玩意儿能吃？能卖钱？他不敢瞎折腾，挑了三颗嫩芽，小心翼翼地分别栽进三个不同的小盆里，搁阳台上养着。那土疙瘩里出的土，稀罕得很，养着这些小盆像个宝贝似的。

又过了三四天，那三颗土灵谷长了叶子。叶子薄薄的，绿中透黄，边缘还镶着道道金边。李大山端着小盆，走到镇上集市去。集市上人声嘈杂，卖菜的卖菜的，卖鱼的卖鱼的，吆喝声此起彼伏。李大山捏着那几颗土灵谷叶子，心里跟揣了个兔子似的，跳得快。他找到个卖菜老头的摊子，老头儿正哼哧哼哧地拔萝卜。

“大爷，您这儿……有稀罕的玩意儿卖没？” 李大山小心翼翼地问道。老头儿抬起头，眯缝着眼睛打量了他半天：“啥玩意儿？卖菜呢，没工夫看闲书。” 李大山把小盆往柜台上一放：“您瞅瞅这个，土里长出来的。” 老头儿凑过去，捏起一片叶子闻了闻，眉头一挑，“嗯？这味儿……有点子上不得台面的，倒挺稀罕。” 他又瞅了瞅盆里那几颗小巧的土灵谷：“卖吧，我收了。五文钱一把。” 李大山眼睛瞪得溜圆，五文钱一把？这是要笑掉大牙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