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先生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。林薇肩膀下的力度没减，反而更重了些，指节泛白。她没应声，也没挪地方，就那么直勾勾看着他。客厅里的光线有些暗，从落地窗透进来的阳光被薄纱挡住了大半，沈御辰的侧脸轮廓有些模糊，但那双眼睛，黑沉的，像裹着寒气的夜。

“林薇。”他又叫了一声，这次声音里似乎多了点什么，具体是什么，林薇也说不好，是耐心耗尽后的不耐烦？还是……别的？

林薇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，像是想把胸腔里那股憋屈和愤怒都给排出去。她动了动被抵着的肩膀，没挣脱，只是轻轻挪了挪位置，算是给了点回应。她说：“沈总，明天去民政局，我带东西。”

沈御辰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林薇没看他的反应，自顾自收拾起东西。刚才离婚协议签完，她顺手把手机扔在茶几上，屏幕还亮着，密密麻麻的条款像针一样扎人。她就坐这儿，等着他来收拾残局。结果……等来的不是预想中的咆哮，也不是冷冰冰的提离婚，而是这莫名其妙的维持现状。

真是怪事。

林薇拿起手包，钥匙串在里面哗啦作响。她站起身，经过沈御辰身边时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好闻的雪松味，混合着昂贵西装独有的带着点冷感的气息。这味道，以前闻着是疏离，是高高在上的距离感，可现在……却让人觉得有点别扭。

沈御辰没动，目光落在她裸露的腕骨上。她今天没戴手表。那截手腕纤细，白皙，像只易碎的瓷娃娃。他忽然开口：“今天晚上的晚礼服，不是按规定时间送回去了吗？”

林薇动作一顿，转过头看他。沈御辰眼神没什么波动，语气也平稳，像在问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。可林薇总觉得他问这话的时候，眼神有点不对劲。那里面像是藏了某种情绪，让她心头发毛。

“嗯。”她应了一声，没多解释。那件晚礼服是沈御辰拿去送人的，他让她穿着去参加了个聚会，后来又让助理按时收回。这事儿，她记得清清楚楚。

“下周三下午，我اكتشفت一个慈善晚宴，你……可能感兴趣。”沈御辰又提了一句，像是随意补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