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芳刚凑近，就听见隔壁房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她缩回脖子，心里头直嘀咕：“这凌霜搞啥名堂呢？擦箱子擦得这么起劲？连油纸都快擦没了。”

直到周子墨拧着那把老式钢丝球从门后晃悠出来，王芳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。啧，差点把后脖子皮给擦破了。

凌霜正蹲在板凳上呢，身子前倾，胳膊肘支在膝盖上，正用钢丝球擦一个落满灰尘的木头箱子。那钢丝球在她手里像有了灵性似的，来来回回飞舞，把箱面上厚厚一层积灰都给抖落了。阳光斜斜地打在她身上，头发被照得发亮，嘴角还噙着一丝笑意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儿。

王芳看得眼都直了。这姑娘平日里看着文静，没想到手劲儿这么灵巧。擦个旧箱子都能擦得这么投入，愣是给人家擦出了艺术感。

“凌霜，擦吧擦吧，那箱子还能用？”周子墨扔了钢丝球，走到旁边水龙头边冲手，哗哗的水声传来。他手背上一块有些深的旧疤还在，王芳记得，是以前去东北扛活摔的。这男人身上总有种冷飕飕的劲儿，但看着凌霜这般认真，他又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冲手的速度。

“周哥，这箱子我打算留着。”凌霜直起身子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声音轻柔，“前面老王头家好像缺个装粮食的，留着正好。”她言下之意，是不嫌那箱子旧。

“哦哟，就这箱子？”周子墨挑了挑眉，弯腰看了看，“看着是挺旧，不过木头底子还行。”他顺手把水龙头关了，几缕湿漉漉的黑发垂在额前。

“嗯。”凌霜点点头，转身回了屋。

王芳眼睛都看直了。这凌霜，行吧，是真有本事！找了个旧箱子，不仅擦得锃亮，还能给前楼老王头当粮食箩伙儿，多会过意！

周子墨看着那紧闭的房门，嘴角不自觉地咧了咧。看着凌霜那背影，他手心有点痒痒的。这房子是租的，但待着待习惯了，心里头就不想挪窝了。

他收拾好自己，往门口走。刚迈出步子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轻巧的脚步声，紧接着是开门声。

凌霜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拎着个小布包。光线太亮，她眯了眯眼，这才看清门口站着的男人。

四目相对的一瞬间，两人心里都咯噔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