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鲁巴顶着个歪歪扭扭的牛角，哼哧哼哧地耙着田。太阳毒辣得能把皮鞭烤化，他呼哧带喘，汗珠子顺着结实的大腿往下淌，砸进黑黢黢的泥土里，溅起一圈圈细小的飞沫。田埂上那几株瘦高的向日葵，被风刮得晃晃悠悠，叶子哗啦啦响，像是几个耐不住寂寞的老家伙在说悄悄话。

“傻小子，歇会儿吧。”旁边树荫底下，一个穿着粗麻布衣服的人类老农，叼着旱烟杆，吧嗒吧嗒抽着，冲阿鲁巴喊道，“你看你，累成狗样了。”

阿鲁巴直起腰，抹了把脸上的汗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尖尖的獠牙，但那笑容憨厚得很，一点不吓人。“伊凡大叔，不累。”他喘了口气，又拿起耙子，继续疙瘩疙瘩地耙起来，“地还得接着耙。”

伊凡吐了个烟圈，眯着眼看着阿鲁巴。这小子是村里新来的，几个月前带着一身伤和半吊子力气，晃晃悠悠地找到这儿。 initially 邻居们都觉得是个麻烦，毕竟谁家养了个牛头人雇工？但阿鲁巴干活是真勤快，对人也好，话不多，就是干活的时候吧唧嘴，像个老农。久而久之，大家也就习惯了，甚至有点离不开他。尤其是伊凡家这点地，之前一直有点懒荒，自从阿鲁巴接手，才渐渐有了起色。

“你小子，心思活得很呐。”伊凡又吧嗒了两口烟，“来这么久，连个名字都没听你详解过。就叫你阿鲁巴是吧？”

阿鲁巴停下手里的活儿，顺着伊凡指的方向看了看，阳光在他清澈的眼睛里晃了晃。“是啊，村里人这么叫我的。”他挠了挠结实的后脑勺，“俺……俺以前叫阿鲁，后来被人打坏了脑袋，就没人叫了。村里就剩阿鲁巴一个，所以他们就叫我阿鲁巴。”

伊凡愣了一下，随即恍然似的点了点头。“哦……阿鲁巴，好名字。”他重新叼起烟杆，深深吸了一口，“怪不得跟你脸熟，原来是老阿鲁的名字续的。”

阿鲁巴没多想，憨厚地笑了笑，又拿起耙子，没再说话。对他来说，名字不重要，能吃饱饭，能干活，能看着田地一天天变好，就挺好。

远处地头，传来几声模糊的吆喝声，断断续续的，像是有人在赶着什么牲口。阿鲁巴的耳朵动了动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，但很快又舒展开了，继续干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