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还是那把剑，搁在屋檐下，迎着晚风。我坐在台阶上，盯着它看，心里头有点发空。现在是秋天，天黑得快，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开始黄了，哗啦啦一阵风过，砸在我脚边。

今天这把剑，跟往常不一样。不再是硌手冰凉的，倒像是能透出点热乎气儿。我伸手摸了摸剑脊，那温吞吞的感觉，像个人贴着的时候，皮肤传出来的温度。我咧嘴笑了，自个儿打趣自个儿，是不是最近出门风大的，把我冻出幻觉了。

想起伊人，嘴角扯得生疼。她离开的时候，跟我说去找个人，不回头。我追啊追，跑出城，跑进山，最后落到这片谁也不认识我的地界。我就这么跟着她，像只丢了魂的狗。那会儿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劲儿，非得跟得上。结果呢？追丢了，连个人影都没捞着，倒是撞进了一堆破事儿里。

周围的人都说，她早就不在这片山河里了。各种嘴脸，有的同情，有的嘲笑，有的看我傻。他们讲着各种传闻，说她在哪儿发财了，说她在哪儿嫁人了，说得有鼻子有脸的。我信？我哪儿信啊。我总觉得，她心里有我，不然怎么走得这么决绝，还留下这么个物件子。

“人呢……”我又念叨了一遍，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。

旁边突然传来“噗嗤”一声笑。我吓一跳，转头看去。是个小姑娘，坐在门口晒谷簸箕上，手里还拿着本书，看得挺入神。看到我，她“咯咯”笑起来，书“啪”就合上了。

“傻站着干嘛？看剑呢？”她歪着头，问我。

我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。这姑娘看着不过十六七岁，梳着两个小麻花辫，眼睛亮亮的。“你……你怎么在这？”我问。

“我爹让我看门，顺便学学认字。”她把书塞到袖子里，伸手指了指旁边，“你要是不介意，喝碗姜汤？我娘刚熬的，暖和。”

姜汤？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几天跑得，又冷又饿，确实需要喝口热乎的。我点点头，连声谢都没说。小姑娘家，手脚麻利，不一会儿就端了个粗陶碗递给我。 мне 碗还挺烫，喝下去身上舒坦了不少。

“你也是在这附近住？”她说。

“算是吧，”我含糊道，“偏了点。”

“偏了点？往哪儿去？